第1433章
唇齒間蠻橫掠奪的力道裹著壓抑多年病態濃烈的思念，又摻著蝕骨恨意，唇瓣相貼的觸感熟悉得令人心慌，細微刺痛順著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緋棠心底恨意翻湧，厭憎他強行禁錮、拿施文斌要挾自己，可鼻尖熟悉的氣息、唇上交纏的觸感，不受控制勾起無數塵封細碎過往，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悸動悄然滋生，原本奮力掙扎的手腳不自覺放緩力道，僵硬脊背悄悄卸去幾分對抗。
檀香嫋嫋纏繞窗外青竹，晚風輕敲輕薄紙門，密閉安靜的湯屋裡，只剩兩人糾纏窒息的吻，兩份無解、拉扯至死的愛恨執念。
唇齒相纏的力道越來越重。
無關溫柔繾綣，是數年積壓的偏執與不甘，是一次次被她推開、割捨、投向他人懷抱的怨懟，盡數化作這場蠻橫掠奪。
沈卓城微微轉了方向，順勢將人壓在一旁柔軟榻榻米上，隨手摘下鼻樑眼鏡，俯身繼續深吻。
他吻得極狠，帶著不容置喙的佔有慾，彷彿要將這數年所有空寂長夜，求而不得的煎熬，全部藉著這個吻，強行揉進她的骨血裡。
緋棠呼吸被徹底掠奪，胸腔悶脹，渾身發軟。
抵在他胸膛的雙手漸漸脫力，指尖微微發顫，理智不斷叫囂著掙脫、厭惡，可身體的本能誠實得可怕。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熟悉的霸道分寸，是她逃離三年、刻意迴避三年，卻從未真正戒掉的過往。
理智瘋狂提醒她，身後有溫柔等候她的沈侓洲，有天真爛漫的小曦，有她拼盡全力換來的安穩人生。
可情感節節潰敗。
她清晰感知懷中男人細微的顫抖——不是掌控一切的囂張，是隱忍的卑微與慌亂。
他箍緊她腰肢的手臂力道重得可怕，彷彿一鬆手她便會化作雲煙消散，扣住後頸的掌心滾燙，細微的震顫透過肌膚層層傳遞，戳破他所有故作強勢的偽裝。
他是旁人眼中殺伐果斷、冷血無軟肋的沈家長子，如今在她面前，卻卑微如同賭徒，押上全部尊嚴，只求她一次回頭。
不知過了多久，沈卓城才稍稍鬆了吻的力道。
他沒有後退，額頭依舊抵著她的，紛亂溫熱的呼吸灑在她泛紅眼瞼，唇瓣依舊輕輕貼著她，帶著近乎貪戀的繾綣，褪去方才兇狠，只剩無邊落寞。
“你看。”他嗓音破碎沙啞，一字一頓，帶著洞悉一切的通透，又滿是自我折磨的悲涼：
“你根本抗拒不了我，林緋棠，哪怕我現在就在這裡辦了你，你也無法抵抗半分，甚至還能找到感覺。”
聞言，緋棠睫毛劇烈顫抖，緊緊閉著眼不肯與他對視，大顆淚水不受控制滾落，砸在兩人相貼的唇角，鹹澀滋味四處蔓延，混著唇間茶香與菸草氣，苦得人心頭髮麻。
她狼狽不堪，不敢睜眼看他，更不敢直面此刻潰不成軍的自己。
事實擺在眼前，她確實抗拒不了。
縱使嘴上句句割裂、字字決絕，縱使她早已選擇新的歸宿，身體本能、心底深埋的舊念，從來騙不了任何人。
“你閉嘴......”
她哽咽出聲，聲音細碎無力，只剩徒勞掙扎：
“沈卓城，你無恥！你分明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