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趴在野餐墊上,下巴擱在一本圖畫書上,眼睛半睜半閉。
秋後的陽光不像夏天那樣毒辣,照在帳篷布上濾過一層,落下來溫吞吞的,帶著草葉被曬熱的那種清香。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溼潤潤的,裹著水氣味。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與遊客們發出的動靜,更像是給這片安靜配了個背景音。
大約安靜了二十來分鐘,湖對岸的棧道方向忽然熱鬧起來。
先是有人喊了一嗓子,聽不清喊的什麼,但緊接著就有好幾個聲音跟著應和。
再然後,腳步聲,說笑聲,器具碰撞的叮噹聲就混在一起,越來越響。
糖糖被這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撐起上半身,頭髮睡得亂翹,一臉茫然地朝聲音來源望去。
李遇也抬了抬帽簷,偏過頭看向湖岸那邊,墨鏡後面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到棧道上多了不少人,有的在解線軸,有的在擺弄魚竿,有人提著一隻紅塑膠桶匆匆跑過去。
糖糖拉著李遇的衣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
“舅舅,那邊怎麼了?怎麼一下子那麼多人呀?”
李遇搖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
他坐直了身子,往那邊仔細看了看,只瞧見岸邊沿著一排蹲了不少人,長短不一的釣竿伸向水面,浮漂星星點點散落著。
看起來像是在搞什麼集體活動,但具體是什麼,隔著這段距離他也看不明白。
正納悶著,隔壁營地那個陳景輝提著一大包東西走了過來。
這人叫陳景輝,李遇也認識了,兩家互相幫著遞過調料和油料,算是混了個臉熟。
他路過李遇他們跟前時放慢了步子,肩上扛著漁具包,手上還拎著一隻桶,桶沿上搭著一卷備用的魚線。
陳景輝看見李遇和糖糖都坐起來了,就笑著停下來打招呼。
“是不是被那邊吵到了?”
糖糖點頭,指著湖邊問。
“陳叔叔,那邊幹什麼呀?好多人,好吵。”
陳景輝把漁具包往地上一放,彎下腰,語氣挺熱情地解釋。
“那邊在搞釣魚比賽,頭獎一套不錯的竿子加五百塊現金,二三等獎也有東西拿。
我也正要過去湊個熱鬧呢,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說著,目光掃過帳篷邊立著的漁具,竿包半開著,露出一截深色的竿身,品質看上去就很不錯。
陳景輝的眼神在那根竿子上停了停,又轉回李遇身上。
“兄弟,你不去試試?我看你這裝備挺好的,不像是不玩這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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