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小傢伙的耐心依舊是緩慢減少著。
糖糖的視線開始從水面移開,飄向遠處的水鳥,又飄向更遠處的樹梢,最後乾脆連裝樣子的力氣都省了。
再後來,糖糖直接就把那截用柳枝加工出來的‘戰損版’魚竿插進了岸邊的泥土裡。
這根柳枝歪歪扭扭地插在泥裡,任由誰也不會想到,這會是一隻魚竿。
糖糖本人坐在坐墊上,搖晃著小腳丫,向四面八方眺望著。
她看天上的雲,看水面的波紋,甚至還衝著對岸一個同樣在釣魚的叔叔揮了揮手,對方愣了一下,也尷尬地抬了抬帽簷作為回應。
李遇右側的陳景輝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眼下看到糖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好勝心就活泛起來了。
他壓低了聲音,側過身子跟李遇嘀咕了一句。
“老李,看來我要贏了。”
雖然和一個沒有正經魚竿的孩子‘比賽’有點不道德,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樂趣?
陳景輝這樣想著,又覺得自己這心態多少有點可笑,跟一個幾歲的小姑娘較什麼勁?
可轉念一想,賽況實在沉悶,二十幾個參賽者裡,除了李遇個其餘幾個人釣到了魚,其餘人基本是都在餵魚。
陳景輝自己更慘,浮漂跟焊在水面上似的,一動不動。
難得有個輕鬆的話題調劑一下,也不算過分。
於是陳景輝重新把目光鎖回自己眼前的水面,雙手握緊魚竿,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了。
他暗暗給自己打氣,只要趕在糖糖之前釣上一條,哪怕只有手指長,也算替成年人掙回點面子。
湖面平靜得像一面綠玻璃,倒映著岸邊柳樹的影子,偶爾有蜻蜓點水,盪開一圈細紋。
陳景輝盯著浮漂,盯得眼睛都酸了,心裡默數著秒數。
然而就在陳景輝這樣想著,同時還望著自己眼前的水面,期待著能夠趕緊釣上一條魚來拉近自己和其他選手的差距時,湖面上有動靜了。
可是有動靜的那一片水域根本不在陳景輝的面前,而是在糖糖那兒。
準確地說,是糖糖插在泥裡的那根柳樹枝附近。
水面先是冒出幾個細碎的氣泡,像有人在水底吹了一串琉璃珠子,緊接著那根柳樹枝開始輕微地顫動起來,青白的枝幹彎出一個弧度,連帶著插在泥裡的那一端都鬆動了些許。
“不會吧!”
陳景輝看到,心中暗自犯起嘀咕。
而事情的發展就像是故意似的,還真就朝著讓陳景輝不敢置信的方向拐去了。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是自己盯水面太久產生了幻覺。
可那根柳樹枝的抖動越來越明顯,連帶著魚線都繃直了,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細細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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