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而已,運氣好碰上了。”
他說著把魚竿重新架好,轉頭看向陳景輝,眼裡帶著點調侃的笑意。
“老陳,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釣上大魚來。畢竟你一開始說要帶我搶個好名次的,這話我可記著呢。”
李遇這話說得輕巧,可落在陳景輝耳朵裡就跟小鉤子似的,不痛不癢地撓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本來想說"我儘量",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儘量"這詞兒聽著就透著股心虛,哪比得上"必須的"來得有底氣?
於是他梗了梗脖子,聲音拔高了半度。
“必須的!咱們肯定得拿個好名次!一起加油!”
話是說出去了,可他自己心裡都犯嘀咕,拿好名次?那也得先把魚釣上來再說啊。
話音落下,兩人便又各自安靜下來。
人工湖岸邊的垂柳紋絲不動,水面平滑得像塊綠玻璃,偶爾有隻蜻蜓點過去,盪開一圈細紋。
陳景輝的目光緊緊鎖住自己的浮漂,那枚紅白相間的漂尖就那麼直挺挺地戳在水面上,任憑他盯得眼睛發酸,也沒有半點要沉下去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遠處的計時器已經跳過了"00:35:00",這意味著比賽過去了三十五分鐘,而他陳景輝的魚護裡還是空空蕩蕩。
他瞥了一眼李遇的水桶,那條鯽魚已經安靜下來,側著身子慢慢遊著。
再往遠處看,湖岸邊沿著圍欄排開的幾十位參賽選手,有的正悠閒地喝著保溫杯裡的茶水,有的在調整餌料,但更多的人跟他一樣,面前的浮漂安安靜靜,水桶裡乾乾淨淨。
這個發現讓他稍微好受了那麼一點點,原來不光是他沒釣到,別人也沒好到哪兒去嘛。
雖然這種"看到別人倒黴自己就舒坦"的心態有點上不了檯面,但說真的,在眼下這種焦灼的情形裡,這算得上是唯一的慰藉了。
陳景輝在釣魚這事兒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新手了。
他明白,釣魚拼的就是耐心,魚不咬鉤的時候急也沒用,越急越容易出錯。
可明白歸明白,心裡的火氣壓不住。
今天之所以會著急,說白了還是想在李遇面前露一手,這可是頭一回搭夥出來比賽,他不想讓人家李遇覺得他光會耍嘴皮子。
於是陳景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別人的魚竿上收回來,試著回憶以前一個人坐在江邊安安靜靜等魚的那種狀態。
那時候不急,不燥,魚來了就提竿,魚不來就看雲看水,一坐就是半天。
慢慢的,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了,握竿的手也不再那麼僵硬。
他甚至開始有閒心去看水面上偶爾冒起的水泡,琢磨著那底下是不是有魚在活動。
就在陳景輝覺得自己快要找回節奏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壓低的歡呼聲,又有人釣到魚了。
他轉頭去看,隔了四五個人那邊,一個穿迷彩馬甲的中年男人正從魚鉤上摘下一尾活蹦亂跳的鯽魚,個頭跟李遇第一條差不多,約莫一斤上下。
裁判過去稱重記錄,那人臉上笑出褶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