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真正讓他打破空軍的,是一根跟釣魚沒半點關係的小孩零食。
這事兒要是細想,確實挺讓人洩氣的。
但既然自己也跟著沾了光,那就沒什麼好不平衡的。
水面上那支漂還在那兒立著,偶爾隨浪晃兩下。
陳景輝重新點了根菸,深吸一口,把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壓進心底。
他決定不說,不管那孩子空鉤上魚是怎麼回事,說出來只會惹麻煩,還會讓岸上這些人更瘋。
陳景輝扭頭看了一眼糖糖,那小傢伙正安安靜靜地坐在舅舅身邊,低頭玩自己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時間一晃幾個小時過去了,釣魚大賽也隨之結束了。
湖面上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白熾轉為午後偏西的金黃,水波折光的角度都換了一輪。
裁判拿著記錄板沿著岸邊走了一圈,又核對了一遍各組的稱重資料,最終成績在眾人圍觀下貼上了公告欄。
毫無疑問的是,冠軍是李遇,他所在的那一組釣上來的魚總重十八斤,這個數字貼在紙上,把後面幾排的零頭襯得有點可憐。
李遇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兩眼,心裡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後面第二名那組,兩個人忙活了一整天,魚護拎起來瀝乾水,加起來才五斤出頭。
再往下翻,第三名那組更慘,兩條小鯽魚加一條白條,總共不到兩斤。
整個賽場上,幾十號人折騰了四個多小時,總魚獲攏到一塊兒算,李遇一個人就佔了大半。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贏得不太像話,可稱重結果擺在那兒,魚也是他一條一條親手拉上來的,總不能往外扔啊。
那樣會被人說他是在瞧不起別人。
最哭笑不得的當屬李遇的隊友陳景輝。
倆人今天早晨才認識,因為報名時人數不夠臨時湊了一隊。
陳景輝從比賽開始到結束,自己親手釣上來的魚只有一條,就是靠糖糖那根棒棒糖引來咬鉤的那條。
可按照比賽規則,組隊參賽以兩人總重量計,李遇那十八斤裡他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但這不妨礙他的名字跟著李遇一起掛在了冠軍那一欄裡,陳景輝盯著公告欄上那個“第一名”看了好半天,臉上的表情換了好幾輪,從驚訝到不好意思,最後變成一種既尷尬又壓不住笑的模樣。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一個剛學會握竿的新手,跟著老手出了趟海,結果上岸一稱重,全體冠軍。
陳景輝心裡清楚自己今天干了什麼,第一小時打窩打了個寂寞,第二小時換了三種餌料沒見一口,第三小時接過糖糖的棒棒糖誤打誤撞中了一條。
剩下時間基本就是在看李遇表演起竿,遛魚,抄網入護的迴圈,然後冠軍證書就到手了。
這種被大佬帶飛的感覺,讓人有點抬不起頭,但又捨不得把獎牌退回去。
陳景輝在岸邊來回踱了兩步,最後自己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