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傢伙不妨想想看，朕在開國稱帝之前也不過是個百姓身份，同樣屬於牛馬，牛馬豈能因為轉變身份就去放牧別的牛馬？”
“歷朝歷代以來，不管哪一個王朝，開國帝王都曾經是百姓，難道他們就不是一個牛馬麼？”
“當了皇帝之後，忽然就變成能代替上蒼放牧百姓的天子，呵呵，這話分明是糊弄傻子。”
“在朕看來，人都一樣，身份固然有所不同，但是在天地眼中無非是一團肉……”
“皇帝也好，百姓也罷，都是同根同源的人，憑什麼皇帝就得放牧老百姓？”
少年周乘風皺眉苦思，感覺這番言論和他從小所學截然相反，因此，小傢伙受到的衝擊很大。
另一個少年柳大頭，已經被長輩族長悄無聲息的推到楊一笑身邊，很明顯，打算讓柳大頭也趁機聆聽楊一笑的教誨。
至於三家門閥的成年人們，倒是沒表現出聆聽記住的態度，因為他們心裡很清楚，他們的思想已經定型了，大唐皇帝肯定不會強令他們改變過往的認知和裡面，皇帝陛下頂多也就指點三家門閥的小輩而已。
果然……
只聽楊一笑語帶特指的繼續道：“你們兩個小傢伙聽好了，今天朕教你們一點真東西！”
“剛才所謂的天子牧民，那是古代聖賢的理念，他們為何有此理念呢，朕認為是為了迎合當時的統治者。”
“說白了，就是大儒替皇帝辯經，吹噓王朝的法度威嚴和正統性，塑造皇帝是代替上蒼管理百姓的天之子。”
“其實，呵呵，哄人的說辭而已。”
“如果讓朕說，朕倒是不會推翻天子牧民這個詞，只不過，關於牧字的解釋和他們不一樣。”
“在朕看來，牧是引領，是教化，是領頭去幹，是以身作則。”
“有此往深了說，天子牧民就比較好解釋了，皇帝並非是放牧的主人，這世間根本就沒有主人，皇帝和百姓一樣，大家都是活在世間的牛羊。只不過，皇帝是個領頭羊。”
少年周乘風的才思敏捷，瞬間就脫口而出有所領悟，下意識道：“所以，天子牧民是領頭羊的意思？”
柳大頭也緊跟其後開口，道：“陛下您是領頭羊，百姓們也都是牛羊，所以，不存在放牧他們的說法，而是領著大家找草吃，一起在這個世間活下去，對不對？”
楊一笑大為欣然，不吝誇讚道：“兩個小傢伙，性子聰慧也，不錯，正是如此。”
“這世間是苦海，人活著很艱難，朕作為皇帝，職責是帶領芸芸眾生，一起找草吃，讓百姓們活下去。”
“說實話，朕下輩子不打算再來了，做人，太累！”
兩個少年面面相覷，一時沒聽懂楊一笑最後這句話的含義。
其實，楊一笑自己也僅僅是有感而發而已，並無什麼太深奧的含義，無非是一個穿越者的心聲。
這時牛大嫂已經做好了油潑面，笑呵呵的招呼楊一笑過去端到桌上吃，楊一笑竟然真的聞訊起身，自己親手端了一碗回來。
兩個少年看愣了，在場的三家門閥眾人也面色愕然。
楊一笑慢悠悠的解釋道：“在這裡沒人擺譜，哪怕百姓們已經知道朕是皇帝，然而，吃小攤的時候不會特意照顧。”
“你們看，朕得自己端飯……”
“之前裝作窯工的時候，牛大嫂就是這麼對朕，現在，她還是這麼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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