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大了,砸在臉上生疼。
小雅聽到我的話,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死、死人?工裝?……是礦上的人?這、這跟我弟弟有什麼關係?二狗哥,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她的問題像連珠炮,我卻一個都答不上來。
我不能說我看穿了百米厚的山體和岩石,更不能描述那具恐怖屍體的細節。最要命的是,我看見了村長李大伯和兩個壯漢正抄小路快速逼近,距離我們不到三百米了。他們臉上的狠厲和手裡的傢伙,絕不是來幫忙找孩子的。
危機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我的心臟。
“小雅,你聽我說!”我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迫使慌亂失措的她看著我的眼睛,“現在什麼都別問,趕緊躲起來!快!”
“躲?為什麼?我弟弟他……”
“想找到你弟弟就聽我的!”我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再次泛起微光,透過雨幕鎖定著村長他們快速移動的身影,“往那邊那片密林裡跑,找個灌木叢深的地方趴下,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別出來!快!”
小雅被我的樣子嚇住了,也許是求弟心切,她雖然滿眼驚恐和疑惑,但還是咬著牙,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我指的方向。
看著她消失在密林中,我稍微鬆了口氣,但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
村長他們已經到了山坡下,馬上就要上來了!
我該怎麼辦?跟他們硬剛?村長五十多歲,但常年幹農活,身子骨壯實得很,他帶來那倆更是村裡有名的愣頭青,打架好手。我這身板,加上這時靈時不靈的眼睛,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跑?往哪跑?我一跑,他們肯定知道我發現什麼了,以後我在槐樹屯就別想安生。而且小雅還沒跑遠。
電光火石間,我做出了一個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裝傻充愣。
我猛地蹲下身,捂著眼睛,發出痛苦的**:“哎喲……眼睛疼……王大夫說的後遺症……疼死我了……”
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逼近。
“二狗?你咋在這兒?”村長的聲音傳來,帶著刻意掩飾的急促和緊張。他和他帶來的兩人——李虎和李豹兩兄弟,停在我面前,成半包圍狀。麻袋和鐵鍬被他們下意識地藏到身後,但那冰冷的匕首還別在李虎腰帶上,在我眼中清晰無比。
“大伯……哎喲,我眼睛疼……”我繼續演戲,透過指縫觀察他們,“幫、幫小雅老師找弟弟……雨太大,眼睛突然針扎一樣疼,啥也看不清了……”
村長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似乎在判斷我的話是真是假。李虎李豹則警惕地四下張望。
“就你一個人?林老師呢?”村長問,聲音低沉。
“不知道啊……剛才疼得打滾,一抬頭她就不見了……可能自己去找了吧……”我哼哼唧唧,“大伯,你們也是來找小斌的?”
村長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一步,幾乎貼到我臉上,壓低了聲音:“你剛才……在這兒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他的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寒意。我心臟狂跳,但臉上還得裝出茫然和痛苦:“特別?啥特別的?除了樹就是石頭……哦對了,剛才眼睛疼的時候好像看到那邊洞裡有點反光……不知道是不是小斌的糖紙……”
我隨意指了一個相反方向的礦洞。
村長眯起眼,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回頭盯著那個藏著屍體的礦洞方向,似乎在權衡。
李虎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大伯,那小子眼睛好像真不對勁,冒光呢,跟鬼似的。再說,他隔這麼遠,雨又大,能看見個屁。”
村長沉默了幾秒鐘,臉上的肌肉鬆弛了一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行了,眼睛不好就趕緊回家歇著,別添亂。找孩子的事有我們大人呢。虎子,豹子,你們去那邊看看(我指的方向),我去這邊瞧瞧。”
他支開兩兄弟,自己卻朝著藏屍體的礦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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