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在那條我之前瞥見的、極其偏僻的岔道盡頭,那個瘦小的身影依然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但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他身邊散落著幾個蘑菇,似乎還有個小揹簍。
“怎麼樣?”小雅焦急地問。
“還活著……在大概……大概地下三十多米的深處,左邊第三條岔道最裡面……”我艱難地描述著,額頭上滲出冷汗,鼻子又開始發熱流血,“洞……洞壁很不穩定……有很多裂縫……下去太危險了……”
“有路能通到那邊嗎?從別的洞口?”小雅追問。
我忍著劇痛,拼命地“掃描”著礦洞群的整體結構。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在地下縱橫交錯的通道里穿梭。
大部分通道都已經被坍塌的岩石和泥土堵死……等等!
有一條極其狹窄、幾乎被遺忘的舊通風巷道,似乎能從山體另一側一個極其隱蔽的小口子迂迴通往那條岔道附近!但那條巷道也佈滿了裂縫,而且中間有一段完全被水淹沒了!
“有……有一條路……但是……”我斷斷續續地把看到的情況告訴她,“……很難走……而且有一段要潛水……不知道有多長……”
小雅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始脫掉外面的雨衣和厚重的外套。
“告訴我入口在哪。我下去。”
“你瘋了!”我抓住她,“那下面隨時會塌!而且你要潛水!你不知道下面什麼情況!”
“那是我弟弟!”小雅的眼睛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執拗,“他等不了了!我必須去!二狗哥,你在上面幫我看著,用你的眼睛幫我指路,告訴我哪裡能走,哪裡危險!求你了!這是唯一的辦法!”
看著她決絕的眼神,我知道我勸不住她了。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微妙的敬佩在我心中交織。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女老師,為了弟弟,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
“……好。”我沉重地點點頭,“入口在那邊,那片荊棘叢後面……很小,你要爬進去……”
我詳細地給她描述了路線、需要注意的裂縫和危險地段,以及那個被水淹沒的坑道大概的位置和長度。
小雅認真記下,把繩子捆在腰上,另一頭交給我讓我固定在一塊穩固的大石頭上。她只帶了手電、小刀、水和藥品,用防水布包好。
她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信任,有託付,也有赴死般的決然。
然後,她義無反顧地鑽進了那個隱蔽的、如同野獸喉嚨般的洞口。
我趴在洞口,心臟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我將全部的精力都灌注到雙眼上,視線緊緊跟隨著在地下艱難前行的小雅。
黑暗、狹窄、窒息……我的視野跟隨著她,彷彿我也在經歷著那一切。我能“看到”她前方通道的穩固與否,時不時地用我們約定的方式,拉扯繩子傳遞簡單的訊號——一下危險,兩下安全。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精力,我的頭痛欲裂,鼻血流得更兇,眼前陣陣發黑。但我死死咬著牙堅持著,我知道,我現在就是小雅在黑暗中的眼睛。
時間過得無比緩慢。
終於,我的“視線”看到小雅接近了那條被水淹沒的坑道。她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潛了下去。
我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那段水路在我的視野裡是一片渾濁的黑暗,看不到盡頭!
五秒、十秒、十五秒……
水面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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