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禾坐在陽臺邊,露出了一個安寧的微笑。
……
惜夢。顧名思義,是‘令人珍惜的夢’、‘值得珍惜的夢’。
在這個夢境副本中,玩家會夢見過往,副本內容將從玩家印象深刻的記憶裡隨機挑選出某個片段,並將之調整為最符合玩家需求的發展,同時對玩家進行暗示與催眠。
如果承受得住誘惑,玩家將獲得豐厚獎勵。如果承受不住誘惑,就會迷失在美夢裡變成植物人,在新世界前期,人類沒那麼多可用資源與技術,植物人只能逐漸衰弱,直至死亡。
聶維揚不止一次進入過這類副本,他對此經驗豐富。
而且,他的精神數值至今仍顯示為‘無法讀取’……
這顯然有問題,他的精神數值的確很高,非常高,但它絕對沒有超過新世界的系統顯示範圍。但無論如何,一個大前期事件中的催眠,都奈何不了他。
雷聲中,聶維揚睜開了眼。
他沒有像正常進入‘惜夢’時那樣,從這段記憶中最安全的睡眠地醒來,彷彿剛剛從一個漫長的夢境中脫離,而是坐在一個火堆邊,手裡拿著一把破損的長劍。
看動作,在‘醒來’前,他正在撥拉火堆裡的木柴。
聶維揚沒有貿然做些什麼,而是平靜地撥開燒了一半的柴火,又放了兩塊乾柴進去,然後將那把被當作燒火棍用的長劍放進揹包,轉頭掃視。行動時,純白的劉海在他眼前輕輕拂動,遮蔽他血紅的眼睛。
這裡是一個不算十分寬闊的山洞,洞口被一塊巨石遮掩大半,縫隙裡颳著大風,潮溼氣息灌入山洞之中,在空氣流動間沾染四方。
聶維揚看到五頂帳篷,他知道那裡頭有屬於自己的一頂,而另四頂帳篷的主人正在各處做他們自己的事……
一個戰士在擦自己門板樣的大劍,一個奧術師在對著一本書琢磨什麼東西,醫師在整理工具箱,射手在拆卸槍械保養。
他們看起來這麼近,又這麼遠。
“老聶。”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聶維揚沒有應聲,他聽見山洞外的遠方傳來悠揚笛聲,穿透風雨,落入他耳中。
“老聶!”那個聲音又響起了。
聶維揚依然沒有應聲,只是撥動火堆,四個隊友從他面前走過,先是好奇心最重的奧術師,然後是放不下前者的戰士,再然後是習慣了和他們打配合的射手,最後是放不下所有人的醫師。他們接二連三,離開山洞,離開最安全的地方。
他們原本所在的地方已經換了一群人。這次是兩個召喚師、一個法師和一個武道家。再然後又是一群人,這次是三個刺客和一個醫師……而最後一次,是四個看似普通、令人難以記憶的人。
一次又一次更換,一次又一次出現又消失,聶維揚一直守著那堆火,山洞外風雨交加,打破巨石,血流進來匯聚成湖泊,逐漸淹沒火堆。
“老聶。”那個虛幻遙遠的聲音說,“你一直在最前方,從來沒有向我們回過頭。”
聶維揚沉默地盯著血泊。
“每一次取道‘惜夢’回到這裡,你都這樣……”站在他背後的人們問,“看一看我們。看一看,真的很難嗎?”
“不難。”聶維揚說,“只是不想。”
一個屬於幼童的聲音問,“為什麼?聶哥哥?”
“你也在啊……你才八歲就死在了戰場上,我們對不起你。”聶維揚輕聲嘆息,“至於不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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