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暴力威脅,後來是直接動手。
時至今日,故市的搶劫團伙已經升級了,如今的他們盯上了什麼,就直接冒出來把目標拖到角落裡弄死。
反正現在沒有那些檢測犯罪的高階科技手段,就算身上沾著血,也可以說剛剛碰見了怪物。
人?
人類一死,那屍體就是個物件,和貓狗鳥獸沒區別。
現在又有揹包功能這麼個東西,屍體往揹包裡一裝,運輸成本極低,再隨便找個地方隱蔽銷燬,受害者親友一萬年都找不著人死在了哪兒。
“……”聶維揚也沒法說什麼,這是他管不了——或者說,管不完的事。
甚至現在的情況都算得上不錯了,上一世這個時間,故市死去的人更多,它的轄區收縮嚴重,人們深受屍體腐爛造成的瘟疫威脅,邊緣區域甚至出現了食人事件,有些人不敢和外面遊蕩的怪物起衝突,就對身邊力量不強的孩子動手,還稱之為‘嫩羊’。
如今惡徒還自知卑劣,只是在暗處孽生,讓人無法真正根除。等他們的力量滾起雪球來,到了那時候,才是真的崩潰。
現在的劫匪已經開始不把人當人看,人只是他們眼中目標上趴著的一隻螞蟻,是……一筆經驗。
想想現狀,想想未來,想想前文明、渡空魔、幽界,想想這一切內憂外患,聶維揚就由衷地想嘆息。
但不行。一個站在‘強者’甚至‘最強者’位置上的人,不能在人前表露脆弱。
前世他死去時,身心都疲憊至極,也只是嘆了一口氣而已。他那時以為,他嘆出了畢生的鬱氣與惆悵,往後就是安寧永眠……結果沒想到,他還得再活一輩子。
全員一命通關的遊戲裡,有這麼一個人開了第二個存檔,他的壓力只會比別人大,不會比別人小。
天地高遠開闊,聶維揚已經失去了看風景的興趣,只是用一種近似閒散的姿態趴在幸運簽上慢慢往前移動,腦海中無數資訊飛轉。
走在他旁邊的人們不敢打擾他,只是變得更加沉默。
良久,又是遊煙發出聲音,她小心地發問:“您……還好嗎?”
“嗯?”聶維揚微微歪頭,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我沒事。我只是想到了工作上的事。”
工作?什麼工作?這種超級戰鬥選手還有工作?
眾人面面相覷,而聶維揚只是笑了笑,沒有細說。
什麼工作?當然是‘二號管理員’的工作。
這個身份牽扯的事太多,‘前文明避難所管理員’這麼個地位擺在那裡,就算那避難所完全空著,結構都只剩下個大廳了,這個身份也必然與聶維揚如今面對的一切問題產生矛盾或牽扯。
到處都是事,人類自己內部還在慢性自殺……
聶維揚想揉揉眉頭,他感覺自己的神經又緊繃了,熟悉的感覺回到了他身上,短暫的平靜不能帶給他任何安撫,反而只讓他習慣性在腦海中制定更多計劃。
重生以來,聶維揚總是顯得平靜而鎮定,好像死亡、血腥、殺戮、惡魔、末世、星球與文明的未來都並不沉重。
其實不然。它們重,很重。
生命與文明,這兩個詞太大也太重了。
而今,死亡、廝殺、無序,這混沌的一切已經席捲了整顆星球,只是那些混亂地帶,他現在還沒去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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