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不管發生了什麼,日子還是得過。
聶維揚回過神來,對兩人笑了笑。
“你說得對。”他說。
由東向西,風追著日頭去了。一行三人到了新陰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又一個日暮正在接近。
“晚上會宵禁。”兩人提醒聶維揚。
從古至今,宵禁都是降低犯罪率的重要手段,這世上有太多罪惡在黑暗中發生,太陽照耀下的堂皇之世雖然難以避免惡行,但只要多數人晚上好好待在房間裡,蠢蠢欲動的少數人就更容易暴露。
新世界的問題從來都不是缺乏試圖維護秩序的人,而是總有人嘗試破壞秩序,而一套秩序是否可行、是否應該遵守,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看法。
在這個純生活職業玩家也比以往強大不知多少的時代,維護秩序的代價越來越大。雖然這件事永遠有人在堅持,但人就是這種生物,誰也不可能在某地完全斷絕犯罪、獲得永久的安寧,只能儘量降低動盪的幅度。
但是……
“我可能會違反宵禁規定。”聶維揚坦然回答,“如果有問題,你們可以去個人報告。”
這坦率讓彭天宇和徐瑞哽了一下,然後,“不用,出來之前上頭的人說了,您可能會在夜間行動,您可以隨意行動。”彭天宇說。
被看出了意圖,但是聶維揚並不驚訝,畢竟這是默契的一部分。而那些人……好吧,相比他這個上輩子殺殺殺了二十年的人,那些在地球混上高位的人精,人情世故至少要強一萬倍。
他們一個照面就看明白了聶維揚的行事作風,因此談話全程乾脆利落,措辭簡潔,連送禮物都沒什麼花活,只是讓最高長官親自拿著禮物送,以表示禮遇之心。
但這只是面對聶維揚的時候。要是換個其他人來,恐怕他們就得給那人上一些面子工作,把人架得高高的了。
故市人多,其中總有一些人穿著宗教服飾,而三人進入新陰區之後,周圍宗教服飾的人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從偶爾碰見一兩個,變成了十人裡能有兩三個。
等到三人進入了宗教街,聶維揚才發現,這裡說是‘街道’,其實是一個環形小廣場,這個廣場不是很大,卻被形形色色的不同宗教建築環繞著,正中央是……一塊正在被雕塑的大石頭?
“那是……”聶維揚低聲詢問。
能放在這一圈橫貫古今東西的宗教中間的得是什麼啊?端著拂塵掛著佛珠的耶穌?
“他們要雕的不是任何宗教符號。”彭天宇也低聲回答。
“挺對。”聶維揚的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
他謹慎地觀察著四面八方可能出現的異動,但此刻的宗教街看起來完全沒什麼問題,甚至那雕塑附近還有兩個道士、三個尼姑、一個牧師和一個修女,正聚在一起,在一個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著什麼東西。一隊武僧扛著米麵糧油路過,三三兩兩分去各家門口把東西放下。
聶維揚豎起耳朵一聽,發現他們居然在討論下週的小廣場清掃安排。
也……也行吧。本地特色了屬於是。
聶維揚有點無奈,他總感覺自己這會兒是找不出什麼資訊來了。
或許還是得入夜再說。
他轉頭準備先去藝術家集市看看,卻見不遠處掛著‘明真觀’牌子的小樓裡悠悠然溜達出個戴著墨鏡的老道,而經文十字教頂著十字架的小教堂裡也悠悠然溜達出個老牧師,懷裡抱著一本經典。
兩人在雕塑下碰面,老道士笑呵呵地高聲問:“那禿驢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