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精神力強大的人,每個堅定自身信念的人,都要與自己靈魂的每個側面對話。
聶維揚長於此道。
此刻,他轉頭看向遠處眾人。
“你們的老大死了。”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平靜,穿透夜空,叫人全然聽不出一絲危險,也不可能知道這一瞬間都發生了什麼。他露出一個微笑:“你們是要留在這裡,還是回你們的聚落去?”
遠處的人群還有些缺乏實感,他們茫然地看著他,似乎完全意識不到事情的變化。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就……
就死了?
那麼強大的人……能在大河中開闢道路的人,為他們塑造信仰的人……他死了?
“怎麼會……老大跟個男主似的,怎麼可能就死了……”陳彥喃喃地轉頭,眼睛左右掃視,試圖和其他人對視以取得信心:“不會……不會吧……”
人群凝固著,彷彿那落水的迴響還沒散盡。他們試圖等待那個人再次浮出水面,就像這只是個可怕的玩笑。
這是一個窒息的瞬間,時間像被掐住了脖子,人群空洞而靜默。陳彥臉上的微笑僵硬,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下,像離水的魚,他的背脊忽然佝僂了,彷彿瞬間被抽掉了骨頭。
這個人的死,打碎了他們的信念,打碎了他們的幻夢。原本他們只需要打打怪、種種菜、釣釣魚、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能靠老大的力量過得很好。與迴歸教派的合作,還能保障他們的一些基礎資源能穩定地交易而來……只需要裝作不知道,只需要悶頭不去管,他們手不沾血,腳不沾泥,迴歸教派做了什麼,和他們又沒有關係。只要這樣下去,即使是在危機四伏的新世界,他們也能像個人一樣生活。
但現在,一切都沒了。
空氣死寂,連呼吸都停止。大河帶走的不只是生命,還是他們所有人賴以行走的根基,他們的天就這麼塌了,二十幾張年輕的臉失魂落魄。
角落裡,此前從何離身後走出的女人臉白如紙。
這是個看上去十分知性的女人,她貌美且高挑,瞳孔深處泛著一抹紫色光芒,她目光空洞地盯著河面,盯著不再有所異動的波濤,又慢慢轉向遠處的聶維揚。
銀月清光映著天地,披落在那道高大身影身上。
情緒逐漸從女人眼中浮現,那是一種尖銳的——刺骨的——
——恨意。
她眼中有明亮的紫色光芒一閃,周身眾人皆是心中一動,一個聲音在他們腦海中響起,像是一曲輕柔的歌謠。
聶維揚心有所感,他抬起眼,看向人群之中那個陌生女人。
在那道殺意中,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驚訝。
“靈脩?這是……拜月生……?”
雖然上輩子見過這位,但那時候對方裹得嚴嚴實實,他只知道對方是個靈脩職業者。但鑑於他不參與河伯相關事件,倒真不知道,‘河伯’的軍師拜月生,這個奇異的名字屬於一個女人。
現在,面對對方展現的力量,聶維揚提起了一絲興趣。
“精神干涉,和陳虎相似的表現方式……”
聶維揚又開始笑了。
章三第號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