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骨祭庭,中心大廳。
黑暗中,一道暗影座落在高廳盡頭,那是一座模糊不清的龐大雕塑,它端坐在一座黑石高臺上,後方的照燈如大光相一般,勾勒出它類人的輪廓,卻照不見它的容貌。
上空盤桓著奇異的白色雕塑,它們形貌美麗,赤身裸體,手持各式武器,背展鋒利骨翼,或笑或鬧,栩栩如生。環繞骨祭庭上方的彩色花窗透入絢麗光芒,落在它們身上,讓它們泛著白玉般的骨質柔光。
因為它本就沒有容貌,它的面目是鏤空的——
這是一座無面神像,正是【渡空萬相】。
它由四座一模一樣的無面雕塑拼合而成,四面皆一模一樣,鏤空的四面臉構成一個巨大燈臺,燈臺裡熊熊燃燒著一叢大火,火光與照燈交織,灑向廳堂之中。
數百黑袍信眾盤坐在廳堂之中,面向那塑像祈禱,他們垂著頭,低聲唸誦不知名的詭異語言,隨著嗡鳴誦經聲迴盪,每個信眾面前擺放的一碟燭火輕輕跳躍著。
偶爾有火星向上空飛去,如星辰般擢升,融入神像燈臺之中。有時候有人面前的燭火熄滅了,就自己端起燭火,無聲地快步離去。很快,又會有其他人端著燭火填補這份空白。
與神像相比,信眾如同螞蟻。與燈臺相比,燭火如同螞蟻。
兩個身披白袍的信徒相對坐在最前方,他們的面具與梅家姐妹相同,赫然是兩個互相配對的馭靈信使。其中一者手中捧著一盞燈,另一者雙手交握。
骨祭庭廳堂門口,梅妍小聲對紅袍的日主交代了這些日子的經歷。
日主沉吟片刻,道:“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梅妍感激地離開了,在她背後,日主若有所思。
“聶維揚……”他喃喃著這個名字,“……這個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日主冕下!”一個壓低的聲音傳來:“信使說,有神諭!”
日主暫時放下心中疑慮,快步穿過廳堂,紅袍掀起的微風讓燭火搖晃。他來到那兩個信使之間,微微躬身,低聲道:“諸神何意?”
持燭火的信使沒有動靜,但他手中的燭火跳躍著,幅度與燈臺一模一樣。而在他對面,雙手交握的信使發出聲音:“畫面傳遞的資訊是……今日,太陽出現在地平線時,一個聖騎士來到了訊山。”
“?”日主慢慢吸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遙遠的門外,那裡透著晨曦清冷的光芒。
聶維揚來了?
怎麼會……他完全沒接到警報!
“聖騎士……披上了黑色斗篷,他通行無阻。”
——聶維揚知道怎麼偽裝成他手下的人?
日主沉默片刻,低聲道:“還有嗎?”
“聖騎士進入了避難所,此外,沒……”信使說著頓了一下,又改口:“……二號管理員……來了。”
這下,日主是真的瞪大了眼睛。
二號管理員?!二號管理員怎麼會到這裡來?哦,那傢伙好像是個遊走型BOSS,去哪兒溜達都有可能……但為什麼是訊山?!
“二號管理員在哪兒?”日主問。
“……看不到。”信使低聲說,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虛弱下去:“在觀測中,二號管理員的能量出現在訊山範圍,但無法確定位置。同時,對聖騎士的鎖定失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