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劍光閃過,一顆頭顱飛了出去,密密麻麻的寄生蟲潑灑出來,斷裂的軀體在地上蠕動,被殘留的白色光芒灼燒到嘶嘶作響。
聶維揚左手持盾,撥開無頭屍體。
他一身銀色鎧甲,外套黑色風衣,[震輝]的藍色結晶盾刀在空氣中泛著寒光,滿布盾面的三角凸起叫人看了眼暈。在他手中,長劍上淋漓流下腐朽的黑紅液體,與其中墜落的寄生蟲一同被白色光芒燒焦淨化。
聶維揚抬起眼,隔著乾草阻隔的窗戶縫隙,他看到了一隻驚恐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起了朗城,還有那間教室——他想起那時與孩子們隔著木板縫隙相望的感覺。那時複雜的心情如今似乎又有一瞬間浮現了,聶維揚對窗戶裡的人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
房間裡果然沒人發出聲音。
片刻之後,一隻手猶疑著扒開稻草,彷彿傷疤被光影的邊界刮開。聶維揚看見了一家三口,那是一對年輕夫婦,還有一個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前者二人面有菜色但依然文質彬彬,在地球上應該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後者怯生生地躲在兩人背後,偷偷看著聶維揚。
“您好……”那個女人小聲問,“請問,我們的軍隊……什麼時候來呀?”
聶維揚愣了一下。在他身邊,原本正轉頭四處看的易簡下意識回頭,寒江雪倒是沒回頭,只是一片冰晶‘歘’一聲飛出去打爆了一頭喪屍,而她低著頭踢了踢地上暗紅腥臭的泥土,又搓了搓她冰涼的手。
重物落地。
“他們已經來了。”聶維揚輕聲說,“但你們在這裡,他們投鼠忌器。”
聽見前半句,房間裡兩個成年人的眼睛亮了起來,聽見後半句,他們又失落了下去。
然後,女人尷尬地抿了抿嘴,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錢袋,那是‘玩家’拿出銀環時自動生成的袋子,無法二次加工,無法離開銀環獨立存在。
“這是我們家所有錢。”她說,旁邊男人也點了點頭,“我們想用這錢,換您三位帶孩子出去,只帶孩子就好,把他隨便放在部隊的人旁邊就好,您看……?”
寒江雪用力一踢泥地,踝關節傳來細碎疼痛,她沉默地忍受著。易簡仰頭看向聶維揚,好像想說些什麼,但他也忍住了。
“不行。”聶維揚回答。
易簡一急之下急了一下。
面對這一家人失落的目光,聶維揚沉聲道:“我們現在有自己的事做。”
力量與信念流淌於他的聲音之中。
“好好待著。”他把那稻草重新合攏,“我保證,軍隊會來,我也會回來。”他沉聲道。
這聲音不大,但四周實在安靜,因此周圍不止有一戶人聽見,隨後,有好幾戶人扒開了向外觀察的縫隙,一張張幾個月前還在現代城市裡養尊處優的臉,在絕望中充滿期待地看著聶維揚。
期待,這個詞太沉重了。
聶維揚的目光少見地迴避,他帶著身邊兩人快步走過巷道,他能聽見,透過隔音效果約等於不存在的牆壁,他告訴人們的訊息在迅速傳播出去。這片居民區裡迴盪著竊竊私語聲,在易簡兩人耳中不明顯,但在他耳中聲如洪鐘。
又走過一處拐角時,他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那是一張泛著黃光的黃符,它貼在拐角邊緣,暗中流淌著微妙的紫色光芒,這回答了聶維揚的一個疑問。
——道士的安居符,為什麼沒有起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