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經歷過的人大概很難想象,當你決定拋下責任、義務、生命與一直以來受到的一切照顧,把心挖出來去走一條錯路的時候,突然一個渾身發光的全甲單位創開了你的大門。
他堵在門口,手臂帶著比你上半身還大的盾,腰佩雙手長劍,有你一個半人那麼長的矛剛剛給了你一下,現在正戳在後頭山壁裡晃動……
這屋子只有這麼一條路,而你只是個施法脆皮。
……
黃金恩賜這一擊沒有附加任何技能效果,只是純粹的暴力。
但只是這道勁風穿過,就讓平星斗半邊身體像被利刃颳了一樣脹痛,而伏唸的臉色更加難看,她死死盯著門口,盯著一道走進來的光——盯著那道高大的全甲身影。
“……聶·維·揚。”
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名字。
聶維揚面無表情,盯著她的眼睛。片刻之後,強烈的頭痛讓伏念驚駭地低頭,而他的目光移動,與平星斗對視。
“想去哪兒?”他緩緩問道。
在他身上,冰冷而線條利落的銀色鎧甲泛著寒光,在金屬碰撞聲中,他手上轉了轉一頂頭盔,裝飾性的紅纓在頂端隨風飄舞。
“捎我一程?”聖騎士問道。
他的目光有多冰冷,聲音就有多禮貌。
沉重的鎧甲交鳴聲中,頭盔在他手上轉悠著。
平星斗護著伏念慢慢後退,他仰望著聶維揚的臉,恍惚間一股無助油然而生:“聶……聶先生?”
“所以,你們想去哪兒?”聶維揚重複這個問題。
依舊沒什麼表情,當他展露這樣的狀態,吸血鬼血統帶來的陰沉、冰冷與尖銳就展示得淋漓盡致。
強烈的矛盾感凝結在他身上,這就像一把鮮血淋漓的劍在發光,他的頭盔被順手抱在臂間,他只是手持震輝走近兩人,那盾面被故市最好的工匠修復過,冰冷的藍色輝光一如既往。
平星斗恍惚了一下,總感覺自己彷彿看到了一片血海般的天空。他也不敢與聶維揚對視,只是看了一眼那面盾,心下倒是很確定,聶維揚殺他可能都用不著武器,用這玩意兒就能把他拍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出、出去轉轉。”平星斗說。
在這種時候,那些文雅的措辭、執念的糾纏,一時間都好像已經被拍平了似得。
但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複雜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翻滾在聶維揚的感知中。
求生、求知、保護伏念、猜測聶維揚會怎樣對他、猜測聶維揚或許不會對伏念太冷酷、求知、求知、對星神教仍抱有好奇、認為去一趟或許也沒關係……
去一趟又怎樣呢?平星斗腦海中不由得想,他知道自己或許只是在自欺欺人,在追逐一個或許只是騙局的可能性,但只要想到……只要想到……星星。
星辰,宇宙,真實的星空。
只要想到這些,平星斗就好像獲得了萬般勇氣。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們……有事出去一趟。”
伏念躲在他背後,她低著頭,彷彿不敢說話似的。
這一刻,就好像聶維揚才是欺人太甚的那一個人,而非他們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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