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維揚在骨祭庭旁邊,賀康在訊山外圍。二人之間,隔著整片狼藉的石林,也是一條生命與死亡之間的距離。
距離太遠,按理來說,他根本來不及!
但下一刻,寒江雪像一道離弦的箭一般從人群中射出,她手中的冰杖尖端爆發出刺骨寒芒,精準地命中賀康身上那貫通前後的恐怖的創口。
極寒之氣瞬間瀰漫,將噴湧的鮮血暫時凍結,試圖向內收縮的血管也被強行拉扯在原位,傷口表面覆上一層慘白的冰霜。這粗暴的冰封暫時鎖住了生機,也帶來了致命的麻木。
賀康張了張嘴,慢慢向後倒下。
幾個治療者的光芒緊接著落下。他們從周邊人群裡衝出來,幾乎同時,遠處響起一聲尖銳爆鳴!
易簡的子彈劃破空氣,無視了那道瘦小身影已然隱去的軌跡,精準地沒入虛空某處。
一聲壓抑的痛哼傳來,半條被炸斷、閃爍著星芒的手臂突兀地顯形,掉落在地,旋即化作光點消散。
而此時,重型機車的狂暴轟鳴壓過了一切嘈雜。
幸運籤如同洪水,蠻橫地撞開攔路的石柱,在碎石紛飛中開闢出一條直線路徑,路上撞死多少敵人,根本不在聶維揚的考慮範圍內!
只是幾個呼吸間,聶維揚就靠近到了技能範圍內,機車尚未完全停穩時,他已飛身而下,提劍一指:
“[生命連結]!”
溫和而迅捷的白色光芒如同荊棘鎖鏈,將兩人的命運短暫捆綁。賀康急劇下滑的生命值驟然一緩,但傷害瘋狂湧入聶維揚體內。
生命連結共享生命恢復,同時也共擔傷害。
救一個頸動脈受損的孩子,和救一個心臟承受了貫穿傷的成年男人,自然不是同樣的壓力!
聶維揚悶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
他本就只剩五分之一的血條再次銳減,賀康瀕死的傷勢如同沉重山嶽,壓在他早已不堪重負的身體上。
大腦因缺血而陣陣昏沉,視野邊緣開始發黑……更糟糕的是,一直被理智強行壓抑的渴血問題,在這極致的虛弱和對生命能量的強烈渴求下,徹底爆發了出來。
濃烈甜膩的血腥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戰場上每一滴灑落的鮮血,都成了難以抗拒的誘惑。那氣味鑽入腦海,點燃最原始的飢渴,不僅僅是敵人的血,周圍每一個正在奮力戰鬥、血液奔流的人類,甚至賀康、寒江雪、那些治療職業者,此刻在他感知中,都散發著溫熱誘人的芬芳……
聶維揚眼中的赤紅不受控制地湧現,他在此前每場戰鬥中,都未曾如此狼狽過。
他的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血海。
一股龐大而冰冷的精神壓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冰冷、缺乏人性、帶著非人的掠食者氣息,讓附近幾個本想上前幫忙的治療者駭然止步,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不敢與那雙眼眸對視。
自然也無人看到,他緊抿的唇縫間,尖銳慘白的獠牙正不受控制地緩緩伸長,渴求著溫熱的……生命之源。
……
沸騰血海徹底吞沒了最後一絲理智。
那並非簡單的失控,而是墜入了一個無比真實、刻骨銘心的噩夢。
周圍的戰場喧囂——機車的餘音、治療者的驚呼、遠處仍在進行的廝殺——瞬間被拉遠、扭曲,最終被另一種聲音覆蓋。
火焰燃燒木料的噼啪聲。
。響悶的開切鋒刀
。喊哭的絕
。字名的他……他在人有
”……揚維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