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漿洗得筆挺的軍裝,細節處一絲不苟,肩上赫然扛著大校軍銜。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卻更添沉穩與威嚴。他臉上帶著一種經過錘鍊的、真誠而不失分寸的微笑,主動向聶維揚伸出手:
“你好,聶維揚同志。我是江立新,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你。”他的手掌寬厚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
“江大校,您好。很高興見到您,您叫我名字就行。”聶維揚也露出得體的微笑,伸手與之相握。
他能感覺到,對方手上常年握槍握筆留下的老繭。
兩人簡短寒暄了幾句,氣氛融洽,但無論聶維揚還是江立新,顯然都不是熱衷於浪費時間客套的人。
江立新很快便將話題引向了正題,他側身,目光掃過腳下這座宏偉的鋼鐵橋樑以及兩岸正在建設的英江城廓。
“我這次來,主要任務的確不是專門做信使,”江立新的語氣沉穩而務實,“平都的命令,是讓我留下來,主管這座橋,還有英江城的防務與建設。”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這座橋,太重要了。
“往後,大江南北的通訊、資源轉運、人員調動,很大一部分都要依靠它。在這個新世界,這就是命脈,是血管。”
他的目光回到聶維揚身上。
“征服這條江,比我們在地球上難太多了。它……像是活的,脾氣暴戾得多。當然,比起北邊那條動不動就改道的大河,大江還算‘溫和’了些。但即使如此,也必須投入重兵,配上最強的技術和職業者力量,才能把它牢牢按住。”
聶維揚微微頷首,表示完全理解。
他的目光再次掠過橋體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他現在更加確定了,其中超過一半的人身上散發著或強或弱的各類法術波動。
整座大橋的每一根巨柱、每一條主纜,都彷彿一個巨大的複合魔法陣的組成部分,被附加了層層迭迭的加固、防護、穩定以及對抗水中變異生物的封印法術。
這是一個將現代工程學與超凡力量結合到極致的奇蹟,雖然這一切開始還不到一年,但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對吧?
江立新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說道:“平都那邊的意思,還是很明確的:依然真誠地邀請你過去交流。但現在,又多了一層更實際的需求——國家決定,要儘快在華夏境內搭建起一個大型、高效的物流與通訊網路,當然,要先清理一遍華夏區域。
“這方面,你明顯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有經驗,也更瞭解這片土地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你的建議至關重要。”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十足的誠意:“而且,平都別的不敢說,高精神力的人才儲備還是有一些的。只要你過去,很多資訊,你都可以放心地說出來。”
聶維揚挑起眉頭。
說完,江立新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又露出那種略帶官方的笑容:“瞧我,光顧著說正事。我這兒還帶著一份來自平都的小禮物,算是表達我們的誠意和感謝:謝謝你在事發之前給出的資訊,你救了很多人。很多人!”
很多人……是嗎?
聶維揚再次看了一眼腳下的大橋。好吧,的確是很多人……至少在上一世,為了征服大江的力量和江裡的東西,斷斷續續死去的人,可不止三百三十萬。
更遑論這人數里,還有血月上行時期的損失。
但他並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功勞,至少不全是。在他看來,自己只是提供了力所能及的資訊,僅此而已。
資訊再多再全,也要人實際做出努力,那些戰死在這裡的人,每一個人做出的實際努力,都更加重要。
江立新從揹包空間裡取出一個正方形木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