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辦公室中,馮元一滿臉沉痛愧疚,痛心疾首的對著前方投射出來的虛擬影像連番檢討。
“言語之甚,只因予子侄一乙等許可權?”投影人像晃動一下,冉閔身體前傾,明明只是光影疊出的人像,卻帶給了馮元一莫大的壓迫感,在與其對視的剎那,馮元一身上冷汗瞬間沁了出來。
“冉局,子昂這次立下的功勞您也是知道的,按照慣例,提級、嘉獎、許可權都是要給夠的,只是還。。。。”馮元一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快速解釋。
但話剛說了一半,就被冉閔打斷:“蠅蟻之事,補籤即可。”冉閔輕飄飄的一句話,這事就被抹過,光影漸漸模糊下去,馮元一始終保持著恭敬而焦急的姿態。
“癬疥之疾雖無大患,然亦是錯處,汝之位,照舊如前,鑑前之時,立功不升。”在冉閔的話語中,光影碎裂,但在連結斷開的一瞬間,一句嘲諷飄了過來:“年年考核時皆出小漏?”
“啊這。。。。”馮元一臉上剛剛浮現出來的笑容一僵,立馬回到了剛才痛心疾首的樣子,直到投射光線的儀器徹底關閉這才噌的一聲跳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老子又能拖一年,超算盯著你個老登還能硬把我調上去不成?”
“滴滴滴滴!”心中的喜悅還沒發洩完,尖銳而急促的呼喚聲從終端中傳來。
馮元一低頭,在看到終端提示的瞬間臉色驟變,接著整個人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下去。
在徹底化為白色的瞬間,馮元一的身軀嘭的一聲,瑩瑩的神光裡,消散無蹤。
只是五六分鐘的時間,馮元一就越過三十多里的距離,從開拓局直接衝到了馮子昂的分配房小區,呼嘯的白氣如蒸騰的雲霧,在小區門口聚合,身份驗證透過的剎那,再次逸散開來,幾息的時間,就衝到了馮子昂的小別墅門前。
白氣聚攏,馮元一差點沒脫力跪在地上,聚形散氣之術他雖然習練良久,但從未嘗試過一口氣奔襲如此之遠,消耗之大,遠超他的想象,當即決定,這道門的手段還是要再勤加練習。
壓下心口翻滾的作嘔感,按住門環。
一股刺骨的冰涼立刻傳到了手裡。
“媽的!臭小子你搞什麼!”一把拉開大門,撲面而來的寒氣和屋內的景象直接讓馮元一打了個寒顫,冰窖一般的寒冷中,一根根從頭頂垂下的冰柱凍結在天花板上,客廳內放置的幾盆花草早已被冰封,宛若極北的凍土一般,厚厚的冰層將室內所有的陳設都冰凍在其中。
而客廳的正中央,一個足有兩米高的巨大冰晶陵墓佇立在那裡,隔著晶瑩的冰層,馮子昂臉朝下趴在其中,看到這一幕,馮元一的手掌咔的一聲,陡然緊握了起來,原本凍到徹骨的把手,險些被他捏碎。
但在細細的感受了一下馮子昂的生命氣息之後,他懸著的心,卻也放下了。
抬起終端,取消了預定的高幹醫療服務之後,也不顧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冰涼刺骨的冰層上,剛坐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站起身便要關門,可屋內寒氣之盛,就在他開門進來這麼短短的時間裡,門軸上已經爬了一層薄薄的冰晶。
彈指擊碎,這扇摸起來就和棺材板一樣冰的門,才嘎吱吱的自己關上。
馮子昂自然不知道馮元一這麼急三火四的趕回來。
在一片冰天雪地中,他正在艱難的跋涉,撲面砸來的風雪,如刀割一般刮在身上臉上,陣陣刺疼。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空中也被大片大片的雪花染成白的,就連吸進鼻腔中的空氣,也夾著雪。
一片入目的白茫茫中,只有遠處巨大的陰影,牢牢的佇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而冥冥中,就彷彿嬰兒用力啜飲,幼鳥張嘴待哺一般,在飲下那鮮血,來到這方極地的同時,他就本能的知道,自己要向著那山嶽一般的陰影進發。
他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久的腦子都混沌了起來。
終於,如龍一般的龐大巨獸,展露出了自己的身軀,寒冰層層覆壓在它的鱗甲上,寒風和暴雪,伴隨著它鼻翼的張闔,噴吐進身邊茫茫的風雪中。
而伴隨著馮子昂的到來,這遠比地球上任何一種生物都要龐大的怪物,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冰藍色的眸子彷彿也被凍住,那寶石一樣的瞳仁,緩慢的轉動,如蛇或者蜥蜴一樣的眼瞼在開合了幾次後,終於,滾到了馮子昂的位置,在他的身影倒映在其中的剎那,藍劃紅,紅的如血,紅的似火!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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