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裡還殘留著搏殺的兇光，一直平躺在鋪位上放鬆的身體與幻境中遍體鱗傷的殘軀之間巨大的差異，讓他渾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
那些從幻境裡帶出來的幻痛，一下下的蟄著他的身體，但此時此刻，他的眼神，卻是出奇的明亮。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他幾乎就要用刀砍在那死老.....柯老爺子的身上了！
上百次的死亡，終於換來了一次寶貴的進攻機會，沒了....就這麼沒了！
在一次次的死亡裡，他徹底熟悉了老人的暗器手法，熟悉了以腦殼格擋鐵仗的每一個姿勢，熟悉了那一雙拳腳轟出來時的每一股勁力。
同樣，也在上百次的廝殺裡，初步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戰鬥風格，準確的說，是‘反柯鎮惡招式’。
而這一次，就是他運用這套招式，對柯鎮惡第一次發起有效的攻擊。
就差那麼一點點啊啊啊啊啊！
“收心！”
似乎有一根手指頂在了他的眉心，一股冰涼滲透進高速運轉的顱腦，瞬間壓下了他翻滾的緊繃到極點的情緒。
楚子航深深的吸氣，任由那股涼意覆蓋自己，半晌，他輕輕睜開眼。
“差一點？”馮子昂輕笑聲傳來。
楚子航腦海裡頓時閃過老人的身影，那彷彿大蝙蝠一樣的身法，靈巧到匪夷所思的手掌，將那根八斤六兩的鐵仗運用的出神入化，詭異的步法，每一次前後踏動，都讓自己無比難受，藏在舞杖中的鐵菱，藏在鐵菱之後的手爪。
良久，楚子航吐出那一口憋在胸中的濁氣：“還差很多。”
“這就對了嘛....”馮子昂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馮先生，我的天賦，很差嗎？”楚子航看著頭頂上的布匹紋理，喃喃的道，顯然，經過這一番思慮，他已經徹底明悟了自己和柯鎮惡之間的差距，那不是什麼上百次死亡和一腔血勇能夠彌補的。
同樣的身體素質，人家能殺死自己那麼多次，卻依舊毫髮無損，甚至自己和對方的戰鬥，根本就不像是在影視劇和武俠小說裡那樣，什麼狗屁大戰三百個回合。
對方彷彿一臺程式拉滿的殺戮機器，以最高效的戰鬥技藝，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將自己擊殺，每次戰鬥過程，都不超過五秒，自己就會在一浪高過一浪的攻勢裡，徹底失去招架之力，隨之而來的死亡，自然就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讓他無比的沮喪，也讓這個從來都在同齡人中獨佔鰲頭的少年，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那是，名為自卑和自我懷疑的情緒。
“恰恰相反。”馮子昂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你的天賦，雖然在我接觸的人中，算不得上等，但光是我大夏一洲之地，人口七八十億，這個人口基數下，誕生的超凡者，哪一個不是萬里挑一？”
“所以，你不必沮喪，你在一天之前，所接觸的，是和戰鬥完全無關的東西，甚至連超凡的概念都不知道，而柯老爺子，你知道柯老爺子多大了嗎？今年已經六十有三了，鑑於各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老爺子可比你想象中的要長壽，他幾乎沒有成為五階超凡者的可能了，所以，在低層次的超凡領域，老爺子的一身武藝，也是拿得出手的。”
“對付你這種剛出爐的小崽子，沒有這種碾壓才怪呢。”
說完，馮子昂上下打量著楚子航：“反倒是你小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出了一套應對柯老爺子的手段，雖然還很嫩，但在我看來，絕對是及格線以上。”
“這樣嗎....”楚子航喃喃一聲，艱難的側仰過頭，列車的車速，正在緩緩的降低。
三峽，即將到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