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逐漸復甦，如雨後春筍....”
夏彌的感嘆聲並沒有得到認同，相反，幾乎都沒人注意到她的這聲感嘆，另一邊的馮子昂正在和楚子航剖析‘龍血’這條完全建立在血統上的超凡體系。
“血裔類超凡總是面臨種種弊端，你想要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那就一定要注意這條道路的核心。”
馮子昂的手指在乾燥的水泥地上不斷劃拉。
“血裔血裔，所有能力，都建立在這個‘血’上，純血龍類的權柄，其實富集在八個君王的身上，這一點我們暫時不予討論，你要注意的是，混血種的言靈，這其實是你體內的龍血對映現實的一種表現。”
馮子昂隨手一指，楚子航身上難以控制的冒起火光。
“它其實是一種高維資訊的聚合形態，這種高維，必然代表著極強的排他性、侵蝕性，這也是那些廢物們被龍血浸染後，不可逆的走向另外一種生命形態的原因。”
“任何強大血統，都會強行覆蓋、修改宿主的原有基因，而龍血更加獨特，四大君王都受到了‘白王’的精神元素影響，這其實代表的，是黑白王之間的爭鬥，只是這種爭鬥，對現在的你而言，遙不可及，所以不必深究，你要注意的，就是避免被龍血中的精神汙染影響即可。”
“從某種角度而言，血裔晉升的方式，就是不斷朝著始祖發展，但那些什麼死侍之類的玩意，根本就不算是進化，畢竟....”馮子昂一指芬裡厄。
大龍猛地抬起頭，掀起一陣狂風，懵懂的看向馮子昂，當看到馮子昂沒打算搭理他之後，嗚了一聲又趴了回去，繼續看自己的老電影。
“龍就是龍，人就是人，除非有對應的功法加持，或者有相當強力的天才地寶加持，不然，你永遠不可能變成龍，自然也不可能獲得龍的全部力量，所以，當你察覺到自己的力量進無可進的時候，選擇就很單一了，要麼，就是褪去人身，轉而化為巨龍，要麼，就是轉修。”
“血裔類超凡本就是把飛機發動機裝進小汽車裡的行為，所以，控制，至關重要，保持身體不會異化，保持心神不會影響，都是血裔晉升中至關重要的一環，這是血裔類超凡的根本性缺陷，它沒有內建的穩定機制，而是將穩定這個責任，推給了相對脆弱的宿主。”
說完，馮子昂將地上的碎屑抹去，繼續比劃：“而言靈序列，看似強大。”說完，馮子昂沉吟了一下，攤開手：“好吧，本身確實也很強大，這種類似於超能力的玩意，壓根不講道理，但同樣，也有弊端，過於僵化。”
“就像是一個預設的程式，你只能呼叫它原本的功能，天資卓絕者或許能開發出不同的用法，但根子就放在那裡，基本很難進行創造和最佳化，這不是使用者的錯，而是這個體系本就是這麼設計的，封閉性拉滿，而一個成熟的超凡體系，更接近於程式語言或者法則構建，使用者能根據自身的情況，量身定製的為自己打造一個獨一無二的晉升路線，創造性的組合、編制自己的力量，從而最大程度的揚長避短，而不是侷限於固定的技能列表。”
“而且！”馮子昂的臉一下子變得極為嚴肅：“這種侷限性還導致了一個極大的問題，那就是，這個體系的超凡者，或許對自己的力極為了解，做到許可權範圍內的一切，但核心依舊是‘運用’，而不是‘瞭解’，缺乏系統性的，可供傳播和迭代的知識體系的下場，就是哪怕是過去幾百個世紀，這玩意還是一開始的那樣，算得上祖宗之法不可變了。”
楚子航默默的將馮子昂說的這些全都記下，他在超凡方面的知識，可謂是匱乏至極點，完全是馮子昂說什麼他才能知道什麼，所以極為用心。
“再來解析你們的超凡結構，龍就不說了，整的和種姓制度一樣，還沒上升途徑，這種體系，不衰敗才是奇蹟，而混血種社會，特麼的都混到超凡不顯於世了，還屠龍什麼的，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但力量的晉升是無數超凡者用命鋪出來的，不顯於世的代價，自然就是小圈子，圈地自萌的下場，也就是死絕了算逑。”
“但這些其實都不是問題，最核心的問題，在於超凡的根基就歪了。”他再度指向夏彌和芬裡厄。
芬裡厄不知道馮子昂在說什麼，但夏彌很清楚，作為龍王中力量最為弱小，甚至一些頂尖的次代種都能和她分庭抗禮的龍王，她擁有極高的智慧，這種智慧，即便是在她的同族中，也罕有能夠比肩者。
馮子昂的侃侃而談，她聽得一清二楚，期間對方針對自己的種族和力量做出的一連串的評價，她都落在了心間，縱然馮子昂的言辭並不犀利，但其中對於‘龍’的不屑，對於自己視為榮耀的血脈的鄙夷，那種情緒，卻再清楚不過了。
好幾次，她都想說話，想爭辯，想理論，但在那巨大的彷彿和芬裡厄一般高大的靈魂體下，她只能沉默。
“龍王都擱那兒這是宿命呢，切記，你是個擁有自由意志的活物，不是早就編寫好的劇本，超凡是最自我的權力，也是最極致的自由，是源於你暴力之上的權力，沉浸在宿命當中，那自然就是逃不脫宿命了。”
“總結一下”馮子昂拍了拍手：“這就是一個基於史前戰爭上搭建起來的廢墟，不是一個健康、可持續發展的超凡文明。”
“這個體系能夠到達的頂點，毫無疑問，是此世界最強的超凡，甚至能和世界爭奪權柄，但卻....”
說到這裡，馮子昂忽然一頓，沉默了幾息後，展顏一笑：“算了，說這個沒什麼用。”
是啊，說這個沒什麼用，無論龍類文明還是龍血超凡，亦或者是這個圈禁了一個超凡者的世界，在被大夏盯上的那個瞬間，在被開拓官們大致摸清了這個世界模樣的時候，在自己抵達的那個剎那，就已經沒有了未來。
大夏。
這頭界海中獵食四方的巨獸，或許會碰壁，但最起碼，這個和他老家極為相似的世界，在大夏高層的眼中，早已是盤中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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