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松走了。
道玄和萬劍一也走了。
田不易倒是想留了下來,但讓馮子昂趕走了,田不易大怒,我才是大竹峰首座,你竟然在我的地盤上趕我走?
於是他就看到馮子昂的爪子抬了起來。
當即御劍朝著道玄三人追去。
哼,走就走!
老實說,對於田不易而言,他今天來此就和被雷劈了一樣,還是連環的雷,接二連三的劈!
百年前已經死了的萬劍一萬師兄活了,還是那麼神采飛揚,甚至半分老態都不見。
一貫和他不怎麼對付的蒼松,忽然就和當年草廟村的事有了聯絡,甚至還冒充魔教妖人和普智鬥了一場。
這龍不但會玩冰,還會抽人腦子裡的記憶。
幾天不見,小凡都馬上突破上清境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轟的田不易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喝醉了,有心留下安慰一番面無血色的小弟子,可又被這龍趕了出來。
他必須要去和道玄等人問個明白,不問明白,他今晚必定睡不著。
寒冷的山谷裡,凜冽的寒風一個勁的刮,伴隨著馮子昂的一次次呼吸,早已經堪比隆冬,原本蒼翠的谷中,此刻處處懸著冰凌,山壁上也掛著厚厚的寒霜,將原本依附在山石上的草木都封凍進霜雪當中。
而且,伴隨著馮子昂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發久,附近的天象也越發朝著北地凜冬偏轉,短短幾天的時間,天上都開始飄雪了,雖然不大,但此刻天地間只剩下寒霧薄冰,細細的碎雪落下,張小凡站在那裡,看著山谷之外,多日水米未進,全靠馮子昂的能量撐著,他身形似有幾分消瘦,那身青雲門制式的袍服兜在身上,被寒風一刮,憑空多了幾分慘意,他眺望谷外的蒼翠的大竹峰,心中只覺得一片蒼涼。
“老祖.....”
他叫了一聲。
“怎麼,難受了?”馮子昂看著這小小的少年,呵呵一笑。
“我不知道....”張小凡茫然的轉頭,看著霧中的巨龍。
老祖那麼大,那麼偉岸,只是站在這裡,就彷彿撐起了天地。
“村子裡的事情.....”張小凡聲音低低的:“我其實已經快要忘掉了.....我又好像記得很清楚.....可這麼多年過去,我真的記不太清了...”他有些語無倫次的道。
“嗯。”
馮子昂點了點頭,啥也沒說,他能說啥?
小孩,本就沒和成年人一樣擁有完整的世界觀,張小凡記得幼時父母玩伴、記得家裡鍋灶上冒出來的炊煙、記得村裡禽犬的叫聲,可那些畢竟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種一睜眼,全村死絕的慘狀,其實真要說起來,也就看了那麼一眼,就被嚇暈了過去,更何況,仇恨這種情緒,除了那些少而聰慧,又或者長久活在惡劣環境的孩子,是真的很少有夜不能寐的恨意的。
恨和愛一樣,在時間的環境的沖刷下,是會被沖淡的。
但遺憾的是,張小凡絕對說不上早慧,甚至還有點蠢,頗有點古早主角才有的不識好歹在身上....不過倒也符合他的年紀和出身,沒什麼見識的鄉野愚童,一朝入了青雲,大竹峰的眾人也給他提供了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說是第二個家也沒問題。
再加上修仙之人也沒有那麼多的雞毛蒜皮和各種生活壓力,所以,對於此刻的張小凡而言,草廟村的血仇,惦記嗎?若是想起來,還是會覺得牙癢癢,但若是不想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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