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那鎮長更是嘭的一聲跪在地上,一張臉上老淚縱橫:“還望仙師看在滿鎮兩千餘口的份上,為我等做主啊!”
張小凡本就心慌,見這老人跪下,連忙上前去扯,可那鎮長一跪,身後烏泱泱的人也跟著跪,張小凡是拉起了這個,拉不動那個,一來二去,眼前街道上竟然跪了幾十號人。
急得他連喊:“起來!你先起來!你們起來啊!”
“仙師,我等也非不明事理之輩。”那王六斤死死扒著地面:“不敢奢求仙師冒險,鎮子雖然貧瘠,但我們家家戶戶湊上一湊,也能給仙師湊一番銀錢,比不得仙師吃穿用度,但這地這麼大,仙師定有用得上的時候。”
“我不要你的錢,你先起來再說。”張小凡沉下臉,狀若兇狠的唬了他一聲。
“這位青雲的仙師。”一紮著灰布髮髻的書生跪在地上膝行上前:“我等也無需仙師斬了那妖孽,只盼仙師探查,好歹讓我等知道,到底是什麼禍害我小池鎮,到時候是去是留,還是張榜告示另行懸賞,也是個主意啊仙師。”
這書生說完,王六斤抓著張小凡剛才扶他時垂下的衣袖:“仙師,範秀才說的對,我等也知道妖孽厲害,絕非凡人能夠抵擋,仙師若是應下我等請求,恐也有性命之憂,是以不敢奢求太多,若能如範秀才說的那般,看那妖孽到底為何物,我等也好有個對策啊.....”
說著這老人更牢牢抓緊了張小凡的衣袖:“鎮上銀錢不多,但三五百紋銀可湊,只盼仙師垂憐......”
張小凡聽那人說的極慘,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人跑上來跪成一片,深吸了一口氣:“除了這妖孽外,你們鎮上可還有奇異之處?”。
“奇異之處?”
他這一問倒是給王六斤給問住了,想了一番也沒想到自己鎮上的奇異之處,小心翼翼道:“不知仙師所稱的奇異之物.....哦哦哦,我鎮上有古柳一株,自我小時候就是那副樣子,再往上數幾輩都是那般,怕五六百年不止,不知算不算奇異....”
聽著王六斤這麼說,圍攏過來的鎮民也接二連三的開口,什麼房樑上紅布幾十年沒換過都依舊鮮豔,什麼家門口燕子自去年去了再也沒來,再要麼就是張家長了李家短,最後就連菜園子裡菜長得快些這些事情都說了出來。
直聽的張小凡頭昏腦漲,最終還是那書生打扮的人忽然道:“仙師,我小池鎮鎮外有一樹林,林中有一黑石洞,此洞山石漆黑,又堅硬不壞,往日里大家多從洞中掘石挖料用以修牆做路,此洞深不可測,凡深入者均無蹤跡,於洞口可聽得隱隱獸鳴,我私以為地風暗嘯,至今不知其底,不知是否算奇異?”
張小凡細細聽了,將這‘黑石洞’和‘大柳樹’記下,沉吟一下後:“你們所言的妖孽,我一時間也不知是何摸樣,但實不相瞞,此行非我一人,尚有宗門前輩,爾等之事,我可通秉長輩,屆時再和爾等分說,你們意下如何?”
“還有前輩?”王六斤更是大喜,他原本乞求張小凡,實在是沒招了,縱然這少年看上去身形都還未長開,但此刻能救他們的,也只有那些高來高去的仙人了,這才不顧老臉的拉著半鎮子的人跪在此處,此時聽張小凡所說的宗門前輩,立刻心中就是一安,這年輕仙師斬除不了的妖孽,那老仙師能斬了吧?
“不錯,爾等於此等候,且待我去回報長輩。”
“好好好。”王六斤點頭如搗蒜,張小凡既然被認出了修士身份,也不做隱藏,手指一晃,燒火棍上玄青色光芒大作,將之渾身一裹,就沖天而起。
“會飛的仙師!”王六斤緊緊握拳,只覺得心裡鬆了一大口氣,看著離去,他爬起身來:“鄉親們!咱們有救啦!”
頓時一片嘈雜,那書生爬起來,看著一個個從地上站起的鎮民歡喜的模樣,微微皺眉:“鎮長,妖孽尚未除去,我等怎可如此欣喜,依我看,不如趁著仙師此刻不在,咱們挨家挨戶喊一聲,攢一番銀錢,到時候等仙師來了,也好叫仙師知道,我等誠意。”
王六斤恍然,連連點頭,左右找了一個臺子,讓書生扶著站在上面:“鄉親們!仙師已經幫咱們去了,我等也不能毫無表示,這除妖的費用,歷來都是鎮上攤派,此番也是一樣,還望各位看在鄉親們性命的份上,為那仙師,湊得一份出來。”
他這話說完,鎮民紛紛道:“鎮長說的有道理,是要先湊一湊。”
“我家去歲拿往遠城稻穀,賺了幾分錢財,可拿的出五兩。”一層層疊疊穿著不知道多少層的富態漢子馬上喊道。
“你少在此爭闊,你出五兩,那別人出幾兩?也是五兩不成?”
鎮長聽得爭吵,連忙喊了起來:“小池三百餘戶,一家一兩,以戶收,先攢三百兩出來。”
聽得他這般說,吵吵嚷嚷的鎮民這才算是靜樂一些,一些人急急散去,顯然是回家取錢去了。
直到人散的差不多了,書生才扶著鎮長下來,那一開始喊著出五兩的人也靠了上來,三人對視一眼,書生小聲道:“鎮長,這錢?”
“該出多少出多少!這回,可是鎮上生死攸關的大事!”
“嘿。”那書生和富態漢子同時一笑,鎮長繃著嘴過了幾息,也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