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龍槍如柱,橫掃而來,足足一米長,人腰粗細的槍頭與其說是槍,更不如說是一根削尖了的攻城錐。
這是凡人絕對無法使用的武器,也是唯有超凡才能展露兇威的兵刃。
無論是上一次還是剛才,隆考特都體會過芙波婭的那種不講道理的怪力。
就像是這迎面而來的一槍,哪怕他的大盾足以遮蔽整個身體,可當那一槍正兒八經砸在盾上,縱然隆考特已經提前做好了近乎於完美的防禦姿勢,只是一個接觸間,那天傾般的巨力,透過盾牌,傳導到他手上的剎那,隆考特整個人都如遭雷亟。
擎盾的手臂傳來了一聲裂帛似的巨響,崩在肌肉上的皮膚和那些在皮下游龍般的血管,瞬間膨脹到了極限,刺耳的撕裂聲,就像是鐵皮彷彿紙一樣被強橫的暴戾撕扯開一般。
接著,地面轟然震顫,隆考特腳下的凍土就彷彿被一枚從天而降的炮彈轟中了一樣,炸起的碎冰直衝數丈。
“啊啊啊啊啊!”他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隔著半透明的冰盾,死死的盯著那頂在盾牌上的槍刃,目眥欲裂,那杆砸在盾牌上的槍,就像是面對傾瀉而下的雪崩一樣,力量非但沒有衰減,反而源源不斷,就像是無邊無際的亡靈大潮一樣,一浪高過一浪的巨力,悉數傾瀉在盾牌上。
只短短一個呼吸間的角力,隆考特整個上半身的鎧甲中,炸起無數的血霧,甚至牙齦中噴濺出鮮血。
僅僅一槍,他就幾乎被重創,在芙波婭恐怖的力道之下,他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只能拼盡全力用渾身上下每一分力量去強行頂住那杆沉重到如山如嶽的大槍。
“哦?”芙波婭挑起眉毛,脖頸上的黑線崩開,下一秒又被拽了回去,邪異無比:“你的盾牌,比上次好多了嘛。”她帶著幾分調笑,無比愉悅的看著隆考特狼狽的樣子。
“咔!”她身體猛得前壓,透過冰盾,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隆考特:“上次你擋住了幾下來著?讓我想想.....”她說著,露出思索的表情,可在這個過程裡,那杆槍上的壓力,反而越發狂暴,幾乎要將隆考特徹底壓垮。
“哎呀呀....”她咧嘴:“想不起來了呢,上次你們三個小蟲子扯在一起,我連力氣都不敢多用,可這次.....”說話間,芙波婭臉上的兇戾越來越濃重:“你,還能擋住幾下?”
隆考特牙關緊咬,咔咔的牙齒咬合聲裡,硬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芙波婭,你的力氣,沒之前大了!”
伴隨著一聲從胸膛中滾出來的狂雷般的咆哮,他的盾牌猛然上撬,帶歪了槍鋒的剎那,一個錯身,被冰甲護得嚴嚴實實的腳,就從下方橫掃而過,原本重心就因為保持著身體前壓的姿態而不穩的芙波婭猝不及防下,竟然被這一下掃踢直接踹歪了身形。
“你變弱了!”隆考特狂吼著衝上,手中的大錘嗡的一聲砸破寒風,正對著打了個趔趄的芙波婭當頭而下。
“嘭!”槍錘相交,芙波婭渾身上下無數道黑線崩開,滾滾的黑煙中,她仗著大槍槍頭的斜面,反手一撩卸掉這一錘,滿是縫合線的大手擰拳回拉,曲臂的剎那,整個人直接撞在隆考特身上。
沉悶的轟響裡,冰封的血肉和堅冰撞在一起,隆考特就像是被踢飛的足球一樣,轟的一聲直飛出十數米,狠狠砸倒在冰原上。
“廢物!我變弱了,不代表你變強了!”
整個人都被黑霧籠罩的芙波婭目怒如虎,咆哮著衝了上來:“誰給你的勇氣敢這麼評價霜巨人之王!”
隆考特的話彷彿刺激到了她,黑霧都被拉扯成絲線,體表噴湧的黑煙在空氣中化作波紋一樣的痕跡噴薄,雙眼更是徹底化為漆黑,深沉得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那狂暴的姿態彷彿連空氣都要凍結起來。
如狂的槍勢暴雨一般劈頭蓋臉砸下。
隆考特說不出話,別說說話了,哪怕是一個簡單的呼吸,對他而言都無比困難,他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的用肩膀頂著盾,迎接著那狂風暴雨的大槍,但他的眼睛,始終死死的盯著芙波婭的臉。
相比起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芙波婭在無數場戰鬥中磨礪出來的技巧,才更讓隆考特吃不消。
他聽到四周霜巨人的咆哮,也聽到霜巨人隊率的嘶吼,身形轉挪的空隙裡,眼角的餘光能夠看到,那一開始如潮水般的普通亡靈,已經徹底退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和他們一樣,但外形更加猙獰的霜巨人亡靈,那些身上骨頭比肉多的骷髏,統一拎著和芙波婭手中的龍槍一模一樣的大槍,步步緊逼。
連成一片沉重的破空聲裡,除了霜巨人隊率還能抵擋一二外,其餘的霜巨人們,早已陷入苦戰,他們身上的鎧甲雖然依舊堅硬結實,可在那群數量遠超他們的霜巨人亡靈面前,依舊被打得節節敗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