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運轉。恐懼像一根燒紅的鐵釘,和那些畫面一道紮在他的意識深處,但他沒有任由它擴散。
北地的施法者和北地的冰山一樣,不可能被擊垮,但旋即,他就想起來,現在貌似是北地的冰山要擊垮北地的人了。
這個念頭升起來,讓他極力的做出了個笑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讓過熱的體溫降下來,開始努力思考。
第一步,確認預言結果。三次預言已經排除了大部分干擾因素,準確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這意味著.....他狠狠咬住牙,舌頭頂在門牙內側,擠壓中,傳來一陣陣的疼,也讓他的思緒以更快的速度運轉,三次預言,都是可怕的畫面,這意味著這操蛋的災難的發生機率高到無法忽視。
第二步,時間,時間!時間到底是什麼時候?冰風谷絕對會毀滅,這是既定的事實,畢竟就連耐瑟瑞爾那麼輝煌的魔法帝國都煙消雲散,更何況區區一個冰風谷?但什麼時候毀滅?這是最糟糕的部分,比他年幼時隔壁那老矮人打了一天鐵的呼嚕聲更讓人煩躁!連著三次預言都沒有提供具體的時間座標。畫面中的季節是冬季,但冰風谷一年中有踏馬的十個月是冬季!
廢墟的腐朽程度顯示災難可能已經發生了……或者即將發生?預言術展示的是“可能性”,而不是“時間點”。
這意味著那些離譜的冰山可能發生明天來,也可能等到他老死都還沒來!
“等等!”他猛地瞪大眼睛。
或者,它可能已經發生了,只是他看到的畫面來自另一個平行的時間線?預言術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萬一呢?萬一是別的世界呢?
“不....不一定....我不確定...”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他不能在不確定性中癱瘓。一個真正的智者不是那些從不恐懼的人,而是那些能在恐懼中依然行動的人。
奧德里克拉陡然抬頭:“門羅!進來!”
話音落下的剎那,學徒就衝進了門,還沒等門羅說話,他就先開口。
“去。”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久經沙場的沉穩,“把羅德里克、艾爾雯和那個矮人鐵匠...叫什麼來著,對了,鐵砧·石拳,叫來。立刻。”
學徒愣了不到一秒,然後像被箭射中的兔子一樣衝下了樓梯。
奧德里克轉身回到桌前,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淡藍色的魔法信箋在空氣中凝結成型。他同時寫了四封信。
第一封,送往布理門鎮,給十鎮議會的議長奧琳達·鐵橡樹。內容:召集緊急會議,議題為“全境危機議事”,要求所有鎮的發言人出席,缺席者視為自動放棄投票權。這最後一句措辭,他知道會讓奧琳達皺眉頭,但也會讓她立刻執行。
第二封,送往秘銀廳,給矮人王布魯諾·戰錘。內容:老朋友,我需要你最好的地底偵察兵。世界之脊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活動,規模可能超出我們的想象。帶上錘子。
第三封,送往銀月聯邦,給至高法師艾拉絲卓。內容:尊敬的女士,我在預言中看到了活著的冰山。這可能與惡魔有關,也可能是某個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古代惡魔。請派遣一位精通下層位面的專家,越快越好。
第四封,送往深水城,給領主聯盟的情報主管。內容:請求調閱近三個月內所有關於冰風谷地區的異常報告,尤其是涉及大規模魔法波動或不明生物遷徙的記錄。費用從我的研究基金中扣除。
他發出信箋的同時,轉身走向書架上那排最古老、最危險的典籍。他的手指停在一本用鐵鏈鎖住的黑色書本上:《災厄的徵兆與預言的誤差》。
他的目光掃過書脊,然後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冰風谷的星空一如既往地清澈,凱恩巨錐的雪頂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但在他的腦海裡,那些被釘在蘋果樹上的屍體,那些碎裂的冰塊,那些倒塌的山峰,正在一遍又一遍地迴圈播放。
“不管是明天,還是十年後。”他低聲說,然後狠狠握拳,房間內的陡然掀起輕風,隨著法術,破碎的水晶一掃而空,他狠狠攥起拳頭,死死的盯著那碎裂的水晶球。
臉頰上的鬍鬚一下下抽動,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且!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