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君!”馮子昂衝著淮君喊了一聲,剛剛挪開腳步的霜巨人轟然下沉,單膝跪地,右拳重重擂胸:“冕下,我在。”
“去!去把之前你們收攏來的那些玩意,拿過來。”
“是。”淮君深深垂首,一連串的沉重腳步聲中,朝著冰河盡頭而去。
“你倆也散了吧,自己找事去做。”馮子昂又把另外兩個霜巨人趕走,五雌還有點不想走,但只叫了半聲之後,就被隆考特扯著走了。
冰河之畔,只剩下一頭無朋的冰龍和渺小的精靈。
但沒有沉默太久,兩頭霜巨人的腳步聲剛剛離去,馮子昂就輕聲道:“我剛才聽到了你的心聲,你對我的來歷,有猜測。”
忒米拉渾身一顫,猛然抬頭,這是她垂下頭後第一次抬起,蔚藍的眼睛對上馮子昂,裡面是深深的震撼,然後她開始劇烈的顫抖,連睫毛都在抖動。
馮子昂從鼻孔裡噴出一股寒氣,給她吹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別裝了。”他看著狼狽爬起來的半精靈,嘆了一口氣:“你對我的害怕是真的,震驚也是真的,但可沒你表現出來的那麼強烈。”
說完他頓了一下:“你在我老家,這種演技連面試都過不去。”
忒米拉不抖了,她靜靜的站在雪裡,半晌,深深的鞠躬:“來自異位面的神靈,偉大的冰龍。”她頓了一下,然後又如淮君一樣緩緩曲下膝蓋,單腿跪在了地上,右拳輕敲心臟:“冰風谷遊俠,忒米拉·法柏萊,桂倫·流風的子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桂倫·流風?
馮子昂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這是哪個,但在這個世界上,神靈的名字,本身就高位的能量反應,他能感覺到,當這個名字說出的時候,一份看不見、聽不到,甚至下層的超凡者完全不可能感知到的東西,在‘桂倫·流風’這幾個音節中流轉,然後消散於無形。
“你真的蠻聰明的。”馮子昂再度說出了這句話,雖然自己從未在其面前掩飾過外來者的身份,可能這麼快的反應過來,馮子昂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和霜巨人們待得有點久了....
“不及冕下萬一。”忒米拉苦笑:“冕下從未隱藏,就差直接告訴我了,我再不作出回應,冕下恐怕就要對我用另外一個態度了。”
“這倒不至於。”馮子昂撓了撓下巴,脖子放低了一些:“說來聽聽,你想要什麼?”
忒米拉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驚豔,馮子昂實在是太漂亮了,極北危險種的外形,本就是天地祥瑞,是能讓整個世界晉升的神獸。
他的外形,是超越了一切生物審美的瑰麗,是獨屬於天地的鬼斧神工才能雕琢出的模樣,這份美麗,一如險峻的山峰和浩瀚的汪洋,又如破曉的紅日,漫天的星河,是一種凌駕語言和文字的華麗,是哪怕最好的吟遊詩人都無法形容,是最昂貴的畫作都無法描繪的,獨屬於天地的美麗。
而在這份來源於天地的美麗中,她看到了馮子昂胸前的一片鱗甲邊緣,掛著兩顆小到彷彿山峰上的小草一樣的獠牙。
對於一個北地的遊俠來說,這東西自然不陌生,那是霜蟲的牙齒,在這位巍峨的冕下面前,渺小無比,卻又醒目無比。
她失神了一瞬間,然後低下頭:“尊貴的冕下,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為冕下帶來變形術的修煉方式和法師的冥想典籍。”
馮子昂也沉默了,對方的這個回答他是萬萬沒想到的,頓了頓,他沉聲道:“我並沒毀滅你的家鄉的意思,也沒有想要去殺死破壞什麼。”
我只想混夠時長然後回家,變成人抱著我的媳婦貼貼!
忒米拉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馮子昂沒有騙她,或者說,神靈,沒有對物質世界的凡人說謊的必要,更何況,對方若是真的要毀滅冰風谷,那三頭霜巨人之王,就足以攻破冰風谷了:“是的冕下,您的意志如冰川般巍峨聖潔。”
“嘶.....”馮子昂嘬了嘬牙花子,這小傢伙的話聽得人麻得慌,不過此刻,淮君的腳步聲也傳來了。
他就像是拖著板車一樣,拽著一整塊寒冰,小心的順著河岸而來,冰板上,都是這些年霜巨人給他收集來,用於討他開心的玩意。
裡面有獸皮、有藤蔓、有凍起來的果子、有黑黝黝的冰塊,還有骨頭、礦石、比人都高的冰晶,甚至還有冰蠕蟲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當然,也少不了鬼婆的眼珠子和指甲。
馮子昂看著那一堆就和剛從垃圾車裡打包過來的物件,難得的有點羞恥,乾咳一聲,找補了一句:“我是窮了點,你也理解一下,畢竟財富什麼的,對我來說沒啥意義。”
“那啥....”馮子昂覺得這些東西實在有點拿不出手,乾脆摳了摳指甲,丟下一大塊青色的玄冰:“這東西,很寶貴的!霜巨人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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