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王薇還是沒衝出大冰川,因為在爬上世界之脊,就要往下跳的時候,她猛地想起來了一件事,當時冕下好像只給她說了讓她把那個外來者送過來,然後再接回去,並沒有讓她出大冰川!
於是,站在凜冽的狂風裡,王薇就像是個揹著一腔血仇,滿腹冤屈卻被一紙判決死死壓在監獄裡的受害者一樣,牙咬的咯嘣亂響,卻在各種禁錮下,都無法踏出雪山一步,只能一次次的抬頭眺望遠處的世界。
而在王薇滿心焦急的時候,在大冰川的另一個方向的地下,羅妮娜揹著狗頭人,一點一點的前進,不時夾一下屁股,惹得狗頭人嗚嗚低鳴,然後被羅妮娜反手一巴掌扇得安靜下來。
不同於之前的地下,伴隨著她的跋涉,一點點的光亮,也出現在了各處,熒光石的熹微中,已然能看到四周壓抑的環境了。
光芒,在幽暗地域這種地方,就代表著生命。
不時能看到不知名的小蟲飛快的爬過,偶爾還能看到和地面上的耗子一模一樣,但塊頭卻大了數倍的巨鼠追著蟲子的身影飛速躥過。
“好大的老鼠.....”狗頭人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個頭的耗子,瞬間就瞪大了眼睛,相比起地表世界那些能讓狗頭人加個菜的老鼠,幽暗地域的耗子已經膨脹到了他無法理解的地步。
哥布林單挑都不一定是這些和狼一樣的傢伙的對手。
“閉嘴!連卡文斯巨鼠都沒見過麼?”羅妮娜扭頭罵了一聲,狗頭人縮了縮腦袋,雖然想說自己真的沒見過,但不敢出聲。
只能趁著羅妮娜轉過去的時候,狠狠磨牙,在腦中幻想從背後一口咬斷對方脖子,但剛有這個念頭,羅妮娜動了動腰,他臉色瞬間繃緊,大腦短暫的空白後,又洩了氣。
“該死的畜生!”羅妮娜臉狠狠一抽,嚯的轉過頭來,雙眼怒瞪:“你就不能爭氣點嗎?”
“我已經很爭氣了!”狗頭人用力活動著被鎖住的嘴筒子,試圖齜牙:“我不爭氣嗎?啊?一天這麼多次!我還不夠爭氣嗎?”
羅妮娜的臉馬上就猙獰起來,剛要說話,一陣風陡然斜斜的吹來,刺鼻的惡臭瞬間就颳走了剛剛濃郁起來的石楠花味。
“好臭....”狗頭人被燻得翻了一個白眼,雖然長著一身鱗片,但名字裡那個‘狗’字是實打實的,給他帶來了足夠強大的嗅覺,若不是手腳都被綁著,他非要捂住鼻孔不可。
在這一股惡臭中,羅妮娜的臉色卻一點點的平靜了下來,她甚至主動抬起頭,讓整個身體暴露在這種刺鼻到窒息的臭氣裡。
她認得這種味道,薩利斯努姆城的廢水溝裡,就是這種味道,當初,她就是順著那條惡臭到彷彿能讓人下一秒就死去的臭水溝,逃到了地表世界。
她輕輕的抬起手,按在了左肋上,那早已隨著這把長刀而被徹底治癒的傷口,彷彿又傳了隱隱的痛楚。
當時浸泡在這條臭水溝下面的時候,她身上不止有這麼一道傷口,可只有這一道,讓她刻骨銘心,以至於隨時都會想起。
羅妮娜一點點的磨著牙,彷彿要用牙齒將這股痛楚磨碎,但越磨,那股疼痛反而越發尖銳,越磨,反而愈發讓她眼睛發紅。
終於,這股風過去了,臭味也隨之消散,但殘留在鼻腔裡的味道,和那股平息下去的疼,也讓她心中的恨意越燒越烈。
她爬上一塊石頭,遙遙望去。
遠處的熒光石的光芒中,一條泛著淡淡綠意的河,只露出一點淺淺的河灣,飛蟲和巨鼠在其上穿梭。
這條臭水河,承載著的,是薩利斯努姆城接近八萬居民的生活垃圾,養活了城外無數的巨鼠和其他生物。
薩利斯努姆的八萬人裡,卓爾的數量其實並不多,恐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樣子,但就是這十分之一的卓爾精靈,分為十二大家族,共同統治著這座地下的城市。
其餘的生靈多是各種類卓爾的奴隸,薩利斯努姆的產出其實相當可觀,規模化的蘑菇種植、成體系的地行蜥蜴,還有讓灰矮人們為之癲狂的烈酒,卓爾精靈們摹畫的魔法卷軸、上千種毒藥和各類鍊金藥劑,當然,最出名的,還是卓爾精靈們祖傳手藝做出來的精力藥劑。
這種曾經耐瑟瑞爾帝國的法師們為自己的護衛們煉製的潛能爆發性藥劑,在幾千年的時光裡,早已找不到原本的配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