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顯然,她的感覺是錯的,卓爾之間,沒有那種東西。
崇拜和覬覦之間的區別,只在刀刃的厚薄。
羅妮娜直接出了蛛後神殿,遙遙看向其中,哪怕羅絲這種以陰謀和黑暗為權柄的神靈,神像也修建的恢弘大氣,以至於在這個距離上,都能清楚的看到雕像髮絲上的爬動的蜘蛛。
(蜘蛛神後,幽暗之上的主宰,陰謀與厄運的編織者,我遭遇了陰謀,品嚐了厄運,於此將向您奉上一場盛大的宴會,向您祈禱,向您懇求,我將代行您的意志,踐行您的道路,保佑我。)
哪怕她自己心知肚明,如羅絲這種殘暴的神靈,不以鮮血為媒介,不奉上極致的慾望和痛苦,是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回應的,但她依舊遙遙望著那尊充斥著猙獰和詭異美感的雕像,在內心中祈禱。
黑色雕像上的蜘蛛,拉起一根細細的絲,鏈到了另一根頭髮上。
羅妮娜收回目光,勾下身子,就像是一個剛剛在神殿中完成祈禱的普通卓爾一樣,收斂自己的全部氣息,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她的腰間,五指按著的地方,早已被裝進刀鞘裡的長刀,隨著她的腳步,一下下的拍打著大腿外側。
一道從遠處投來的魔法靈光在她的刀上停留了一下後就再度移開,朝著別的方向掃去,羅妮娜微微眯了眯眼,甚至連步幅都沒有改變,就那麼走上了街道。
“又是無趣的一天.....”低低的抱怨聲裡,操控著魔法靈光的卓爾伸了個懶腰,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曲線暴露在身後幾頭獸人眼裡,聽著明顯頻率發生了錯亂的喘息聲,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在猶豫要不要和這些傢伙找點兒樂子的時候,另一頭卓爾扭頭看了她一眼。
“認真點,蒂娜。”那隻穿著皮質鎧甲的卓爾皺了皺眉頭,眼中流露出一抹無奈,連帶著她的臉上肌肉也緊繃了起來。
“呵....”伸懶腰的卓爾保持著肢體伸展的動作,發出了低低的一聲笑聲,轉過頭,目光在對方身上流轉了一遍:“我親愛的姐妹,正前方可是蛛後神殿,不會有人在這裡冒險的,哪怕那些可愛的八條腿的小傢伙們再怎麼讓人心動,也沒人敢帶出來,更不會有人在這裡搞些奇怪的事情。”
她咯咯得笑了起來:“神靈可看著呢。”
說著,她眼中的神采一蕩,語氣也莫名帶上了一種朦朧:“或許冕下更願意看點別的呢?”輕輕的笑聲裡,她朝著身後的幾頭獸人勾了勾手指,聲音柔得像紗:“過來~~~”
獸人們齊齊色變,竟是不約而同的退了一步,她的眼神一點點的冰冷了起來,再度開口:“過來。”
“別難為他們了。”之前說話的卓爾嘆了口氣,往這邊兒挪了一步,隔開了她的目光:“如果你想,那等人來換班了,我們可以去找點樂子,但現在,還是要謹慎一些,巴洛斯家族那邊兒最近可是很不安穩啊....”
蒂娜不屑的扭過頭,看向下方的街道:“不就是那位羅妮娜大小姐被人弄了麼,這也稱得上事?不過那個出手的傢伙倒也蠢得離奇,竟然還能找不到屍體,想想真是太可笑了。”說完,她猛地一仰脖,頭顱順著椅背倒垂下來,看向身後的卓爾。
“寶貝,如果你被人收買了話,可記得一定要把我徹底殺死哦~~~不然,好麻煩的~~~”
沉默聲裡,蒂娜眼前一黑,一張巨大的蛛網,兜頭而來,她先是一愣,接著臉上陡然浮現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蛛網已然將她籠罩,下一秒,直接對準脖頸而來匕首,以及揮舞著大刀獸人們,一擁而上,眨眼間,已然將她砍成一團爛肉。
劇烈的喘息聲裡,手提匕首的卓爾嚥下一口唾沫,死死的盯著那一團曾經名為‘蒂娜’的殘骸,當確定了這攤肉泥不會爬起來的時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咔噠~咔噠~咔噠~”帶著熟悉節奏的高跟鞋聲響裡,卓爾的臉色猛地僵住,她霍然轉頭,哨塔門口,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影,正邁著步子,出現在半敞開的門外。
“寶貝,你還真狠心呀~”
出現在門口的蒂娜臉上,帶著傷心和悲痛,每一寸臉孔的皮膚都彷彿在訴說著傷悲,看著眼睛已經瞪大的卓爾護衛,還有那幾頭茫然的獸人,蒂娜滿是悲傷的臉上,那對眼睛卻一點點的亮起,殘忍和戲謔的神采緩緩浮現。
“讓你殺你就真殺啊.....更讓我意外的是,我這個繼承資格都沒有的傢伙,也會有人惦記啊.....”
咔噠一聲,哨塔的門,已然在她背後關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