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牌,文書。”士兵面無表情的伸手。
王維把書箱從背上拿下,掀開蓋子,拿出最上面的木刻牌子遞給伸手計程車兵,再翻出一份身份文書,呈在手上,靜靜等待。
另有一士兵上前將之接過,核對一番後,點了點頭,遞還給了王維,接到身份文書的瞬間,王維臉上不顯,但心中著實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又有第三名士兵將他的書箱解下,翻看裡面的毛筆、墨條、硯臺等物,最後直翻出來兩個雜麵窩頭,都掰開來掐得和羊肉泡饃裡的餅子似的才算完。
最後再一揮手:“進去吧。”
王維接過,也不在乎那窩頭已成了碎渣,往書箱裡的宣紙一倒,便進了考院,臨進門時,回頭一望,只見身後人如長龍,遙至街尾,細雨朦朧,皆是送考趕考之人。
(得虧財貨使得夠,買了那村戶一道戶籍,不然,恐怕這門都進不來。)想到這裡,王維臉上不禁露出一抹輕笑,按照馮子昂的話來說,他到了這裡,活脫脫一個老鼠進了米缸,簡直不能再爽。
但一想到馮子昂,當即王維也微笑起來,此番在鬥氣世界,自己這兄弟拉的這一把,愣是給自己拉出了個海闊天空。
此方世界,文道昌盛,甚至形成了一條完全由文氣支撐的超凡路徑,這對王維這等本就在‘文道’上被天演評定為‘特別推薦’的選手來說,當真適合得不能再適合了。
當年在鬥氣世界,吃了馮子昂的好處,得了言封山河的職務,他迴歸大夏後,自然也是賞賜頗重,生生給他拔到了內氣離體的地步,有了選擇超脫之路的權力,在開拓局的諸位局長精挑細選之下,這方世界,說是給他量身打造的都不為過。
一路行至考房,紅瓦青磚的數尺間隔之中,一方冷硬的泥臺上,厚厚鋪著一層草蓆,微微欠身低頭,抬起蓋板,王維踱步入內,這房子逼仄至極,連雙臂都伸展不得,剛剛抬起的那蓋板,就是桌子,一側還有筆洗和馬桶。
不過他壓根就不在乎這惡劣的環境,轉頭一抖長衫,已然坐下,開拓官制服變化的文士袍後襟墊在臀下倒也舒適,淺淺的吸了一口氣,再將蓋板放平,隔著低矮逼仄的考房,望向天空。
天際大晴,但這方晴空,卻只籠罩文院諸地,哪怕和文院一牆之隔,依舊是綿綿雨絲。
他來到這方世界已經已經四月有餘,這才堪堪造了個不怎麼能露得了餡的假身份出來,可他心裡也清楚,他這套手段,在高位者的眼裡,幾乎禁不起任何探查,而且他使了銀子的那位里長,是決計頂不住上官問詢的。
(要加快速度....)王維心中默默的唸叨了一句,在開拓學院,如何在當前世界獲取一個身份,有幾十種方式,但這些方式中最好用的那種,往往都是需要他人的性命,甚至一整個村子的人的性命作為代價的。
這種手段,縱然好用,但別說是他王維,就是馮子昂那狗種也不屑得用。
開拓官是冷酷無情、陰險狡詐的職業,但擔任開拓官的人不是,文道這種要求持心正大的路徑也不是,所以王維還是此次都勞神費力去搞定自己黑戶的身份,這也是為何他每次任務效率都不高的原因之一。
哪怕是這方極為適合他的世界,他也不曾動搖,只是編了個山裡隱戶的身份,出了山,進了村,給村正里長使了好些山貨獸物,才得了一個村民的身份,又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在那小村子裡起屋平院,堪堪落下了腳。
在初步獲取了世界的資訊之後,又稍稍外露才學,讓村中農夫獵戶確定了他頗有學問,這才以財貨換了路引,得了村正里長的保舉,面見了鄉中文士,被好好考核了一番才學,這才趕來了大城文院,有了此次大考的機會。
鄉、縣、府、洲、國,五級大考,卻也恰恰對上了大夏超凡之路前五階,也和大夏的超凡者一樣,鄉中頗有文名的文氣修行者,其實還算不得真正踏入了超凡,只是處於打基礎的階段。
只有真正在文院中過了‘縣試’,得了一分功名,才算是真正的文道修行者,而王維的目的很簡單,他就是要在這方世界裡,一口氣將文道的修持,追平天地精氣的修為。
想到這一級級的大考和超凡實力間的關係,王維心中不由搖頭,按理說,他受到的是大夏正統的超凡教育體系,在他的認知裡,超凡是自由的,也是自我的,像是此方世界文道這種需要一級級考試,才能獲得對應實力的超凡路徑,完全可以說本末倒置。
但你不得不承認,這種玩法,將超凡以確定的分數作為衡量標準,卻又無比適合文道,文道嘛,不就講究一個學啊背啊考啊的麼。
“夫子入堂~~~~~”
一聲遙遙而來的通告,傳遍文院八百考房,除了王維之外的所有考生都是神情一凜,正襟危坐,王維視線受阻,不見所謂的‘夫子’,但能感受到,考房的三個方向上,一種無形卻宛若實質的力量,消無聲息的蔓延開來,籠罩整個文院。
“拜夫子~~~~”
又是一聲通告,王維正對面的考房之內,那書生立刻站了起來,王維也學著他的樣子同步起身,彎腰參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