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首輔府大門兩側,影壁貼出十張賬單——
從一捆蔥到一斗米,筆筆清楚,末尾一句:“不信?去東市張記查。”
更狠的是,《京華日報》登了《首輔府節銀實錄》:三日省一百二十兩,全補僕役餐食、修繕屋舍。
百姓愣了。
“這賬比我家婆娘算得還細?”
“敢貼出來?假不了!”
“報紙都登了,還能作假?”
風向一夜翻盤。
崔九深夜遞賬單給顧昭之。
顧昭之看完,指尖輕叩案:“查了?”
“查了。”崔九低頭,“張記掌櫃願具結作證。”
燭火一跳。
良久,顧昭之淡淡道:“明日早朝,讓崔御史提——‘官員府邸採買規範’。”
一場髒水,被她反手潑成朝堂風暴。
當夜,蘇晚核賬,筆尖忽頓。
廊下,顧昭之立在月光裡,肩頭如覆霜雪。
“你連我安神香的開銷都敢列?”他聲冷如鐵,“不怕我惱你窺私?”
蘇晚抬眼,眸子清亮:“大人靠香續命,治標不治本。”
她起身,隔著窗欞直視他:“若信我,我可改香方,助您安眠。分文不取,只當……還您那晚床下容身的情分。”
風過,簾動。
顧昭之盯著她,想尋一絲虛情。
沒有。
他轉身,腳步卻慢了半拍。
蘇晚落座,筆尖一顫,在“安神香”旁點了個墨點。
這府裡的蛀蟲,不止米糧。
這香——每月花銷驚人,從無波動。
她眸光一寒。
背後那條魚,比誰都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