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昱舉起弓,對準兄弟毫無防備的後背……
趙霽放下弓,眼見著自己的箭矢沒入深林之中,舉起手眯眼盯著:“也不知道有沒有射中——今天中午吃烤鹿肉吧?”
趙宏答應了一聲,輕快地夾了一下胯下坐騎,朝著密林山坡奔跑去,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王婉走過來,表情多少有點不愉快。
“怎麼,王大人覺得本官殘忍?”
王婉嘆了一口氣,還是有點不自在:“下官不敢,而且前面已經獵了那麼多大雁野兔獐子,再說什麼殘忍實在也是虛偽——只是覺得有些可惜罷了,不是都說白鹿是祥瑞嗎?”
趙霽無所謂地笑了笑:“王大人莫要憂慮!能進入金元圍場的,能有什麼不能捕獵的?白色的鹿雖然少見,但是本官在北川都見過不少,不過是普通生靈罷了,怎麼能算得上祥瑞呢?”
王婉不說話,只是有點憂慮地皺著眉。
趙霽見她這樣倒也習慣了:“王大人是個沒有福氣的人,遊獵這麼有趣的事情,卻從裡面體味不出半分快樂。”
王婉嘆一口氣:“大司馬還是饒了下官吧,下官天生便是個農戶女,這打獵本就是為了補貼生活,實在不理解這有什麼意思的。”
“哎呀,這便是無福消受啊。”趙霽跳下馬,把弓遞給身邊侍從,“不過你可別跑,等會這現殺的野鹿肉你是必須來一點的,等到東西吃到嘴裡,你就知道這野味的鮮美了。”
王婉正想回答,忽然周志表情變了變,朝遠處眺望:“不對?”
王婉趙霽循聲看去,就看到趙宏拍著馬朝幾人疾馳而來。
“不好了!不好了!”
趙宏表情慌張,人還有好一段舉例,聲音已經喊了過來,驚恐得聲調都無法控制。
“二哥,二哥中箭了!”
趙晗倒在地上,粗糙的草葉刮在他的臉頰上,他鼻尖抵著泥土,那溼漉漉的帶著水汽的腥味往他鼻腔裡倒灌著。
耳朵裡嗡嗡地響著蜜蜂飛舞似的噪音,其他的聲音都被那一層似乎永不斷絕的噪聲隔絕在外,什麼也聽不真切。
“爹,娘……”
他含含糊糊喊了一聲,隨即嗆咳出一攤黏糊糊的黑血。
是,大哥嗎?是,意外嗎?
在那半夢半醒的清明裡,趙晗忽然地意識到了什麼,他眼看著一道黑影走到他身邊,於是顫顫巍巍伸手,顫抖著開口:“大哥……”
那個身影抖了抖,許久,他蹲下來,目光裡透出幾分空洞和迷茫。
“二弟?”
“大哥,帶我出,林子……大哥,救我……”
趙晗伸出手,顫抖著捏了一把土,最後便陷入了一片昏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