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低頭答應了一聲。
何靜公主眯起眼睛,望著丈夫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黑夜之中:“……經營這麼多年,委屈這麼多年,今日你若再有其他打算,可不要怪我不顧念夫妻之情。”
趙霽趕到皇宮的時候,宮內一片鴉雀無聲,宮門前跪了一片,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他擺擺手誰也沒理,就跟看不見似的往前走,卻在走到靠近正陽殿的時候回頭。
“今日在宮裡的人,負責在太子身邊照顧的,明日送去刑部受審。”
說罷,他擺開袖子往宮內走去,忽然腳步頓住,扭頭詢問:“王大人那邊呢?”
內侍在一旁戰戰兢兢:“回大人的話,王大人依舊在昏迷中,方才派人看過,尚未醒來。”
趙霽點點頭:“派人看好承恩閣。”
“是。”
一排禁衛軍跑過來:“報大司馬!已經截下御駕……但是……”
趙霽只覺得頭暈眼花,這一晚上就像是一場不斷墜落的夢魘一般,這一次問的時候他都覺得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又怎麼了?”
“太子殿下卻不在車上,現在不知所蹤!”
趙霽深深嘆了一口氣,手裡捏得靜靜地,許久後才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句:“搜!”
“將所有城門關閉,挨個搜過去!一定要把太子殿下找到!”
身邊人不敢多言,領了命令就急匆匆轉身。
趙霽忽然意識到什麼,一把攔住對方:“等一下!先不要去!”
那禁衛軍戰戰兢兢回過身,只能再次躬身:“請大司馬指示。”
“不要打草驚蛇,讓禁衛軍撤回兵部營房,只留下二十精銳尋找所有大小城門——”他示意那禁衛軍湊上前,等到對方靠近到一定程度才低聲說,“你即刻騎快馬往下河去,不要驚動任何人,將趙晗帶到本官面前。”
那禁衛軍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瞟了一眼趙霽,趙霽只是拍了拍他的背脊:“快去,越快越好!”
再直起腰的時候,趙霽臉上已經沒有了驚慌和焦躁,他背脊挺直,步履平緩,走在宮道的時候就像是任何一次入宮彙報公務一般。
“聖上呢?”
“回稟大司馬,聖上依舊昏迷不醒,昨兒進了些水,看著樣子似乎不一定能熬過這個月。”
“……讓照顧聖上的人準備著,這個月務必要讓聖上醒來。”趙霽表情冷峻,緩慢沿著步道往前走,眼裡只有正陽殿。
“如今朝堂混沌,若不能早日平定,天下必然割據紛亂,接下來到底應當如何做,聖上都必須拿一個主意。”趙霽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和堅決。
他腳步不自覺越來越快,心裡卻十分複雜。
正陽殿就在前面,依舊燈火通明,依舊富麗堂皇,依舊沉默不語地矗立在這皇城中心,四百年風雨不動,只是緊緊等待著一個又一個人走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