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韻棠的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視線落在皎月額間那串散發著溫潤光澤的菩提手串上。
落凡睡過去了,沒說這菩提手串能不能拿下來,他們就沒動。
反正也沒多大的重量,再說了,這手串應該也不是凡物,放在額頭也許對閨女好呢。
兩人都清楚,昨夜閨女能僥倖逃過一劫,全賴落凡拼死相護。
林韻棠聲音極低的道:“他那樣恐怖的存在,昨夜交鋒真的毫無察覺對方是誰嗎?”
孟文煊聞言目光一縮,他自然明白妻子說的他是誰?
國師若知曉昨晚跟他對上的是女兒,還有能用佛門佛珠的佛力對抗他力量的落凡……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竄上夫妻兩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窗外,深沉的夜色開始透出一點極淡的灰白,黎明將至。
然而孟文煊和林韻棠的心頭,卻壓著比黑夜更沉的巨石。
守護著兩個陷入沉睡的孩子,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緊繃的神經如同拉滿的弓弦。每一次窗外風吹草動,都讓他們的心猛地一懸。
“棠棠,你睡一會兒,我守著。”孟文煊心疼妻子擔心又熬夜顯露出來的疲憊。
林韻棠本想拒絕,但是想到白日里夫君有事還要她守著兩個孩子,就點頭答應了。
也沒去床上睡,就在榻的邊上躺下來,孟文煊拿來薄被給她蓋上。
然後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守著三人。
皎月醒來時,覺得自己睡了好長好長一覺,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皎月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腦子裡是夢境裡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檀香繚繞的殿宇、一個看不清面容卻讓她心口揪痛的背影,夢境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沉甸甸的悵惘壓在皎月心頭。
她下意識想抬手揉眼,才發現一隻手被握著,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落凡,只有落凡喜歡這樣握著她的手。
另一隻手指尖卻觸到額間微涼的菩提珠串,那溫潤的觸感彷彿帶著某種安撫的力量,讓她因為夢境而不平靜的心漸漸平復。
她微微偏頭,看見父親疲憊的坐在榻旁的椅子上,眼底佈滿血絲,顯然每休息熬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守著榻上三人,窗外灰白的天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
再轉動目光,母親林韻棠在榻邊和衣而臥,薄被下的身軀隨著呼吸淺淺起伏,眉間卻依然鎖著化不開的憂慮。
皎月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之前驟然昏睡過去是因為她身體裡出現的陰邪的腐朽的力量。
她不是修士沒有經驗,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身體被國師攻擊後留下了他的力量。
皎月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那一瞬心裡很難過。
她一直覺得自己一覺睡到這裡來,很委屈,可是真的要離開時,她才發現,短短一年的時間,這裡有她太多的牽掛。
寵愛她的爹孃、爺爺奶奶和親人們,還有把她看的比他自己還重要的落凡。
前世今生混雜著夢境一齊湧了上來,讓皎月鼻尖發酸,一滴溫熱的淚無聲滑過臉頰沒入枕畔。
菩提手串貼著額頭,那若有似無的暖意,讓皎月意識到,這一世在意她的人不僅僅是血脈親人,還有落凡和師父師兄這些沒有血緣卻疼她如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