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孟家主所言雖有些強詞奪理,但細品之下,竟也帶著幾分歪理,尤其配上他那理所當然的驕傲神情,更顯得理直氣壯。
果然文人第一世家的家主,這嘴皮子無人能敵。
“妙!妙啊!”林陌棠第一個反應過來,撫掌大笑,“包羅永珍,海納百川,月芽此志,遠超我等凡俗。”
他本就寵溺這唯一的外甥女,此刻更是順著孟家主的話,將這“包羅永珍”的彩頭坐實了。
有他帶頭,一些與孟家交好、心思活絡的賓客也紛紛跟著附和,廳內氣氛頓時從尷尬轉向了另一種微妙的熱鬧。
讚歎聲、恭喜聲此起彼伏,雖然不少人心中仍覺荒謬,但面上功夫都做得十足。
畢竟大總管的和國師都沒反對,他們算什麼。
大總管端坐椅上,雖然麼再反駁但臉上的笑容維持得有些勉強,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不耐與陰冷。
他瞥了一眼那被孟青雲幫忙拎著的紅綢包裹,心裡哇涼哇涼的,玉扳指拿不回來了。
想到臨行前皇帝的叮囑,大總管後背發涼。
其實皇帝只是做做樣子,拿玉扳指添彩只是讓眾人看到皇帝對孟家讓出蘭芷山的獎勵。
小孩子怎麼會選玉扳指,只要她沒選中,賀儀還是可以拿回去的,誰想到孟家女這麼“貪”,居然都要。
不僅僅是大總管心裡這樣想,其他添賀儀的客人雖然不在乎賀儀,但是也對這樣的抓周很無語。
就沒見過這樣抓周的。
皇帝的心思落了空,自己回去還不知道怎麼交代呢,國師那詭異的珠子也被這懵懂小兒“一鍋端”了,國師能罷休?
他心中冷哼一聲,偷偷看了眼國師,想看看國師會怎麼辦。
籠罩在黑袍內的國師,自始至終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端坐,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只有他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指,在寬大袖袍中極其輕微地敲擊著椅子扶手,才洩露出他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國師心裡也很詫異,那枚蘊靈珠……竟是以這種方式落入了孟皎月手中。
自己的本意是試探,可是現在……
雖然蘊靈珠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用,但是他也沒想給孟皎月。
兜帽陰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被紅綢攏住的抓周物件。
國師的目光落在那個被孟青雲抱在懷裡,小胖手緊緊拽著紅綢、笑得天真爛漫的小小身影上。
他周身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更沉凝了一分。
孟青雲抱著皎月,感受著懷中孫女軟軟的小身子,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並未放鬆。
他朗聲對眾人道:“多謝諸位今日為小孫女添彩賀喜!月芽今日能‘包羅永珍’,是託各位的福,孟某在此謝過!”
他微微頷首,姿態從容,彷彿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不過是尋常家宴中的一個小插曲。
“諸位請移步偏廳,薄酒已備,請諸位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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