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紙聲沙沙作響。
定園前廳。
朱載壡屏氣凝神,一字一句的翻閱著翁萬達這位坐鎮九邊近十年的老臣,今日呈上的治九邊疏。
如果拋開所有的成見。
朱載壡必須要承認,翁萬達的這份奏疏寫的是絕對的好。
僅從當下大明和蒙古的關係,以及未來雙方的爭鬥糾纏去分析,翁萬達就寫的沒有半點錯漏,而他甚至列舉了諸多行之有效的辦法。
單論這份奏疏。
即便是放在朝堂之上讓群臣共議,也必然是能得到認同和支援的。
可正是因此。
正因為翁萬達確實毫無半點藏私的將一身本事書寫呈治邊疏,卻是讓朱載壡無比難以抉擇。
幽幽一聲輕嘆。
朱載壡發自內心的肯定道:“當今九邊,忠勇之士輩出,能臣幹吏雲起。然,若如少保此番真知灼見,放眼九邊百萬人,無人能出其右。”
忠臣?
能臣?
這就是如今擺在朱載壡面前的難題。
雖然都是褒義詞,可二者之間卻又決然不同,其中有著天壤之別。
翁萬達對自己的治邊疏本就有幾分篤定,此刻見儲君如此言語。
他亦是面色平靜的開口:“自我大明太祖皇帝立國以來,成祖皇帝奉天靖難,五徵草原。關外蒙古各部,能者此起彼伏,先有韃靼,後有瓦剌,今則俺答。各部不同,卻皆有窺視我中原漢土之心,屬狼子野心,不服王化。”
“臣操事九邊近十載,料定今之俺答步步做大,他日必當裹挾大軍叩邊南下,侵我大明,掠我財貨,殺我子民,不可不防。”
這就是有能力人的眼界和對未來的預料。
朱載壡放下手上的治邊疏,看向翁萬達:“所以少保此篇治邊疏,首推修造長城,壘土為基,磚石包裹,大建戍堡,控扼險要。”
翁萬達點點頭:“蒙古精騎眾多,兵勢迅速,唯有長城可阻其縱橫,亦是因此,自去歲俺答叩邊以來,臣上疏朝廷,請撥錢糧,營建長城戍堡。”
“長城阻敵,九邊各鎮屯田種糧,總督、總兵人等操練兵馬,重新整理吏治,整飭兵備,嚴懲貪墨,重聚軍心。長城可禦敵,然殺敵卻需士卒衝鋒陷陣。臣所言諸事,皆不可不做。”
“蒙古多良馬,擅騎戰,來勢洶洶,我朝所依仗唯有長城堅牆,兵馬軍心,亦要大造火器,鐵丸破敵,砂礫殺敵,工部、將作監不可為無能輩竊據而尸位其上,須有大能力者居中運籌帷幄,覆我二郎以神兵利器。”
“自孝宗時開中崩壞,九邊軍糧難解,邊軍兒郎食不果腹,自是無心與戰,聞戰必逃。振奮軍心,糧草為先,三千里漕運不可有一日中斷,漕船不可有一艘沉江,每歲四百萬石漕糧不可有半鬥漂沒!”
“惟修長城、建戍堡、整軍備、嚴操練、懲貪腐、清吏治、煉利器、屯糧草,方可復二祖時,我大明雄風,馬踏大漠,驅逐賊寇萬里!”
翁萬達覺得自己今日之後,大抵就要和高高廟堂訣別,也正因此,說的便有些多,話也有些直。
朱載壡目光如炬的盯著這位已經官居少保的歸京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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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國軍此可人何,萬八將武,萬兩文家國“:問詢聲低,上疏邊治道那在扣手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