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大臣們頭皮發麻的是每日早朝。
每當議完正事,皇上總會狀似無意地提起這茬,然後用那種能凍死人的語氣開始“閒聊”。
比如今天,議完西北糧草,康熙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底下鵪鶉似的臣子們:
“說起來,朕近日看了不少秀女的名帖。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啊。”
眾臣心頭一緊,來了!
康熙點出一個姓氏,那被點到的老臣腿肚子一軟,差點跪下去,語氣平淡,卻愣是讓人聽出了嫌棄。
不等那大臣辯解,康熙又轉向另一位:“這詩朕看了,辭藻華麗,就是這哀怨之氣……是不是太重了些?東宮可不是傷春悲秋的地方。”
被點名的老臣臉都白了,他家姑娘不過是寫了首閨閣詩,怎麼就到“哀怨”了?
康熙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這聲嘆息比罵人還讓人難受:“朕原以為,諸位愛卿平日裡治國理政都是能臣幹吏,這家教門風自然也應是極好的。
如今看來……倒是朕期望過高了。”
“臣等惶恐!”底下嘩啦啦跪倒一片,心裡都在哀嚎:皇上!您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天仙啊!
退朝的鐘聲響起時,大臣們如蒙大赦,幾乎是互相攙扶著走出太和殿。
春風拂面,他們卻只覺得後背發涼。
“王大人,您看這……”
“別提了,李大人,老夫回去就讓小女趕緊把詩稿燒了!”
“造孽啊……當初到底是哪個起的頭提議這事的?!”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這哪裡是選太子妃,這分明是皇上拿著放大鏡,在滿天下挑剔未來兒媳婦,順便把他們這些臣子放在火上反覆煎烤!
現在他們只有一個念頭:後悔,總之就是非常後悔。
只盼著皇上能早日找到那位符合所有嚴苛條件、彷彿只應天上有的太子妃,結束這場漫長的、波及朝野的“噩夢”。
*
夜色深沉,幾位一品大員的府邸書房內,卻仍是燭火搖曳,隱隱傳出壓抑的哀嘆聲,偶爾還夾雜著幾句幾近哽咽的抱怨。
“殿下是何等人物啊!”
一位老臣對著心腹幕僚,幾乎是捶胸頓足,“學問、品性、儀態,樣樣都是頂尖的!能侍奉這樣的儲君,是我等的福氣,朝野上下,誰不心服口服?可……可皇上他……”
他猛地收住話頭,像是怕隔牆有耳,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奈的嘆息,“唉——!”
*
另一處朱門府邸,主人正對著滿桌珍饈毫無胃口,對著福晉連連擺手:“別提了,夫人你是不知道今日朝上的情形……皇上那眼神,掃過來就跟刀子刮骨頭似的!
咱們家姑娘那點小事——就是上次去廟裡進香走得快了那麼半步,居然都被皇上拿出來說‘行止不夠沉穩’!這……這讓人上哪兒說理去?”
”!啊人饒不麼這就……就上兒事這在上皇麼怎,仁寬般那下殿“,音了上帶都音聲,屈委越說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