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的書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胤礽清瘦的身影。
窗外月色如水,更襯得殿內一片靜謐,唯有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翻閱卷宗的輕響。
案頭一側,整齊地碼放著幾份剛擬好的賞賜單子,是針對內務府和禮部那些被康熙“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官員的——杭緞、湖筆、徽墨、御茶等等。
何玉柱已領命下去,明日一早便會將這些“太子爺的體恤”悄無聲息地送達各處。
而案頭的另一側,則攤開著幾份截然不同的文書。
上面的字跡更小,排列更密,涉及的內容也更為幽深——是關於烏雅氏近期的動向,以及佟佳氏一族在宮內宮外某些不易察覺的勢力滲透。
胤礽的目光落在這些文書上時,原本溫潤平和的眉眼間,便悄然染上了一層冷靜而銳利的光彩。
他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緩緩寫下幾個關鍵的人名和事件節點,線條清晰,邏輯縝密。
欲使其亡,先使其狂。
胤礽指尖輕輕點在那“佟佳”二字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要的,是確保無論他們從哪條路走,最終都是死路。
走漏訊息是死,不動也是死;
動手是死,不動手……他自有辦法讓他們“不得不”動。
但在這之前,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抬眼看向何玉柱,語氣鄭重了許多:“毓慶宮上下,所有宮人,近三個月的值守記錄、出入檔冊,尤其是孤飲食用藥的經手記錄,都重新核驗過了?
確保毫無疏漏,任何人都挑不出錯處?”
何玉柱神色一凜,肅然道:“主子放心,奴才親自帶著心腹核對了三遍,所有記錄完整清晰,時間、人物、事項都對得上,絕無半點模糊或缺漏之處。
所有當值宮人都可互相作證,絕無擅離職守之舉。
庫房鑰匙、藥罐煎熬,每一道手續都有兩人以上經手畫押。”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即便……即便真有萬一,也絕查不到咱們自己人頭上。”
胤礽這才微微頷首:“好。”
他絕不會讓毓慶宮的任何一人,因他之故淪為替罪羔羊,承受康熙的雷霆之怒。
他放下筆,起身走到書架旁,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這裡面,詳細記錄著毓慶宮每一個宮人的姓名、籍貫、入宮時間、當值記錄、甚至包括近期與外界的接觸情況(經核查均屬正常往來)。
何玉柱負責暗中整理這些,做得極為隱秘周全。
他一頁頁翻過,目光沉靜。
上面清晰顯示著:所有宮人當值期間,無一擅離,出入皆有記錄可查;
所有送入毓慶宮的物品,均經嚴格查驗,層層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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