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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下的阿哥所,書房內只點了一盞孤燈。
胤禔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案前,指尖反覆摩挲著一封剛呈上來的密報,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跳躍的燭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顯得神色格外凝重。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內容更是語焉不詳,只隱約提及某位與佟佳氏過從甚密的官員,近日曾向宮內遞過某種“安神靜氣”的香料,最終去向卻並未明言,只道“大抵是循例賞賜”。
“循例賞賜?”胤禔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這理由看似無懈可擊,可結合胤礽近日那揮之不去的、連太醫都說不出的虛弱倦怠,以及皇阿瑪那強壓下的不安,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只是巧合。
他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火舌迅速將其吞噬,化為一點灰燼。
跳躍的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卻照不亮那其中的沉沉憂色。
胤礽近來的狀態,別人或許只覺得是太子殿下身子骨本就偏弱,偶爾精神不濟實屬正常。
可他不一樣。
他幾乎是看著胤礽長大的,那雙清冷眼眸裡的神采是明亮還是黯淡,那溫和嗓音裡是真正的舒緩還是強撐的平靜,他比誰都敏感。
太醫們眾口一詞的“思慮過度,氣血稍弱”根本無法讓他安心。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胤禔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指無意識地在書案上敲擊著。
良久,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門口,壓低聲音對守在外面的心腹太監吩咐道:
“傳話下去,給爺繼續查!不要只盯著明面上的動作,那些陰私角落、見不得光的勾當,尤其是涉及藥材、香料、飲食器皿這些能入口近身的東西,給爺一寸一寸地捋!
佟佳氏那邊……給爺盯死了,他們府裡進出的人,都給爺查清楚底細!”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狠厲。
“可是爺,”心腹太監有些遲疑,“那邊手腳很乾淨,之前查了那麼久也只有這點風聲,再查下去,恐怕會打草驚蛇……”
胤禔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驚了蛇才好!蛇驚了才會動,動了才會露出尾巴!爺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主意打到保成頭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和擔憂,語氣森然:“告訴底下人,用最可靠的人,給爺往最深裡挖。
有什麼發現,直接報給爺,不許經第二人的手!銀子不是問題,爺只要結果!”
“喳!奴才明白了,這就去辦!”心腹太監被他眼中的厲色懾住,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胤禔重新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出的是胤礽略顯蒼白的臉,和他強撐著微笑說“無事”的樣子。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