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捧著茶盞小口啜飲,溫熱的雪參茶氤氳著淡淡藥香,微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康熙接過空盞擱在案几上,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胤礽順從地躺下,抬眼望向康熙,有些疑惑:“阿瑪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康熙故意嘆氣道:“保成不回來,阿瑪在乾清宮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影,只好親自來抓人了。”
胤礽聞言忍俊不禁,有些無奈:“兒臣不過是在慈寧宮多待了會兒,阿瑪倒說得像兒臣跑了似的。”
康熙挑眉,佯裝嚴肅:“可不是跑了?朕批完摺子一抬頭,天都快黑了,還不見咱們太子爺回宮,可不急得親自來尋?”
胤禔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小聲嘀咕:“明明才申時……”
話沒說完就被康熙一記眼刀掃過來,連忙閉了嘴,轉頭去撥弄炭盆裡的銀絲炭,假裝自己不存在。
胤礽瞧見大哥吃癟的模樣,以袖掩唇輕笑了聲,隨即伸手拽了拽康熙的衣袖:“是兒臣的不是,讓阿瑪擔心了。”
康熙神色頓時柔和下來,伸手替他攏了攏衣襟,溫聲道:“保成可要隨阿瑪回乾清宮?”
胤礽微微遲疑,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飄了飄——慈寧宮庭院裡的老梅正開得熱鬧,隱約可見宮人在廊下掛燈籠,暖黃的光暈映著積雪,恍若畫境。
康熙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瞭然地笑了笑,抬手止住他欲解釋的話:“罷了,朕瞧你在這兒待得舒心。”
“晚些時候朕命人來接你,可好?”
胤礽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兒臣謝阿瑪體恤。”
康熙看著他這副雀躍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是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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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康熙走後,胤禔立刻湊到胤礽身邊,見他撐著身子要起來,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要做什麼?想要什麼只管說,大哥去給你辦。”
胤礽靠在軟枕上,蒼白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透,他微微抬眸,眼底映著窗外飄落的雪光,輕聲道:“孤想出去走走。”
胤禔眉頭一皺,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胡鬧!外頭風大,你這身子哪經得住?”
可話剛出口,就見弟弟眸光微黯,長睫輕輕垂下,似有幾分失落。
他心頭一軟,咬了咬牙,終究是捨不得弟弟難過,只好板著臉道:“……只准出去一小會兒,若是凍著了,可別怪我直接把你扛回來。”
胤礽聞言,唇角微揚,笑意清淺如雪中初綻的梅:“好,聽大哥的。”
胤禔哼了一聲,轉身去取狐裘大氅,動作極為細緻,先是用暖爐將衣裳烘熱了,才小心翼翼地披在胤礽肩上,又替他繫好領口的盤扣。
胤礽任由兄長擺弄,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大哥,我又不是紙糊的。”
“那也不行”,胤禔手上動作不停,又給他加了條貂絨圍脖,直到把人裹得嚴嚴實實才罷休。
說著將人往身邊帶了帶,“慢些走,我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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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一前一後出了暖閣,外頭寒風撲面,卷著細碎的雪粒,胤礽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冷風鑽進袖口,激得他輕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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