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心中默唸,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有關切,有心疼,更有一種堅定的承諾,“眼下……只能先辛苦你了。有些委屈,不得不受;有些姿態,不得不做。”
“但請你一定要撐住,加油,挺過這一關!好好養著,什麼都別怕,有我們這些兄弟在看著呢。”
一個帶著寒意的決斷在他心底清晰起來——現在的隱忍,是為了將來更徹底的清算。
有些賬,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暫且……且讓他們再得意幾日。”
胤祉的眼中掠過一絲冷厲,“待到他日,山陵更易,乾坤既定……”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而堅定,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個由二哥君臨天下的未來。
到那時,再無掣肘,再無猜忌!
今日所有施加在二哥身上的痛苦、所有逼迫二哥不得不隱忍的委屈,都將被一一清算!
“等皇阿瑪退位之後,咱們兄弟,再聯手好好收拾他們!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還!一個……都跑不了!”
胤祉重新提起筆,蘸飽了墨,落筆時手腕穩定,字跡依舊是他擅長的風流飄逸。
但其中蘊含的機鋒與引導,卻足以在不久的將來,於這暗流洶湧的朝堂之上,激起一片不易察覺、卻方向明確的漣漪。
他不僅要幫二哥渡過眼前的危機,更要為二哥掃清未來道路上,一切可能的障礙。
*
與此同時,胤禛的院落內,卻是一片異樣的沉寂。
不同於胤祉的焦躁踱步,也不同於胤禔外露的肅殺,他只是靜靜地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背脊挺得筆首,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燭光在他清俊卻冷硬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腦海中反覆回放的,是方才院門前,胤禔投來的那一瞬打量和審視。
雖然只有一瞬,但胤禛捕捉到了,那絕非尋常的掃視,那裡面摻雜了審視、掂量,甚至是一絲極其隱晦的……懷疑?
大哥……絕對不會如此。
胤禛在心中默唸。
大哥性子是急躁了些,說話也時常欠妥,但對他們這些弟弟,那份維護之心從未摻假。
平日裡即便再生氣,頂多是吼幾句,或是拉去校場“切磋”一番出氣,也絕不會用那種……看待潛在敵人的眼神看他。
除非……
胤禛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除非,大哥認為,有某種理由,足以讓他胤禛會做出危害二哥的事情。
這個念頭讓胤禛幾乎感到荒謬,隨之湧起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
他怎麼可能傷害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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