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剛滿週歲的小兒子染了急症,高熱不退,抽搐不止,城裡稍有名氣的大夫都請遍了,卻都束手無策,只說是“胎裡帶來的弱症,怕是難熬過去了”。
他當時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御前侍衛副統領,人微言輕,縱使心急如焚,又能如何?
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兒的氣息一點點微弱下去,一家人籠罩在絕望之中。
也不知怎麼的,這事竟傳到了時任詹事府詹事的耳中,許是那詹事偶然間在宮門外見他神色惶急、眼下烏青,多問了一句。
他本沒抱希望,誰知第二天,詹事府竟請動了太醫院一位專精兒科的聖手,首奔他家中!
那位老太醫診脈後,連聲道“好險”,說是再晚上半日,便是華佗再世也難救了。
一番施針用藥,硬是將他那孩兒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事後他才知道,是太子殿下聽聞此事後,首接下了諭令,說:“稚子何辜,既有一線生機,豈能因身份微末而置之不理?速去。”
不僅如此,殿下還細心地考慮到他家中拮据,所有診金藥費,竟都是從殿下的份例中支取的,未曾讓他花一個銅板。
這還不止。
他家中老母常年患有腿疾,每逢陰雨天便疼痛難忍。
也是因著為太子殿下辦差時,他偶爾顯露了憂色,被殿下看在眼裡。
沒過多久,便有毓慶宮的太監送來幾貼據說是南洋進貢的、專門緩解風溼疼痛的膏藥,說是殿下賞賜。
那樣光風霽月、仁心仁德的殿下啊!
侍衛統領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殿下一向寬仁,待他們這等微末之人尚能體恤至此,推己及人,對血脈相連的兄弟、對共理朝政的臣工、對天下億兆黎民,又該是何等深重的仁心?
殿下雖居九重宮闕,卻從未忘卻宮牆之外的人間煙火。
詹事府在他親自主持下,早己不單是輔佐儲君理政的衙門,更成了許多困頓官員、邊陲兵丁及其家眷的指望。
或是寒冬裡一筐炭、病中一劑藥,或是家中變故時一份不顯山露水的撫卹。
樁樁件件看似瑣碎,可落在每一個受助的屋簷下,便是雪中送炭,是絕處逢生,是足以扭轉一家人命運的天大恩情。
同僚中有人老父亡故,殿下會默許他們輪值調整,回去奔喪;
有人家中遭了災,殿下知道了,總會尋個由頭給予賞賜,既不傷其顏面,又解了燃眉之急。
殿下對待他們,從未頤指氣使,反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和體恤。
他幫過的人,很多很多,或許殿下自己都記不全了,但他們這些人,都牢牢刻在心裡。
可你們……佟國維!
你們這些蛀蟲!
為了那些見不得人的權欲,竟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將那樣好的殿下害成如今那般模樣!
那樣光風霽月、仁厚寬和的殿下,如今卻躺在乾清宮裡,氣息奄奄,被這些陰私毒計折磨得不成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