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在梁九功的攙扶下,步履沉穩地再次走向那間瀰漫著藥味和絕望氣息的內殿。
*
胤禔幾乎是腳下生風,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乾清宮。
宮門處的侍衛顯然己得了吩咐,並未阻攔,只是無聲地行禮放行。
他一路穿過空曠的廣場,踏上漢白玉臺階,越是靠近那緊閉的正殿大門,他的心就揪得越緊。
然而,還未等他走到殿門前,一陣極其壓抑、卻又無法完全遏制的聲音,便如同無形的針,刺破清晨尚算寧靜的空氣,鑽入了他的耳中。
那聲音……是從殿內傳來的!
不是清醒時的呻吟,而是人在極度痛苦、甚至意識模糊時,從喉嚨深處、從五臟六腑中被強行擠壓出來的,斷斷續續、破碎不堪的嗚咽與抽氣聲。
胤禔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是保成!是保成的聲音!
就在這時,殿內似乎又起了變化。
那壓抑的嗚咽聲陡然拔高,變成了更加清晰、更加淒厲的痛呼,雖然短暫,卻如同瀕死的幼獸的哀鳴,帶著令人心膽俱裂的絕望和痛苦,穿透厚重的殿門,狠狠砸在殿外每一個人的心上!
“呃——啊!”
僅僅是一聲,便戛然而止,彷彿力氣耗盡,又彷彿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更加令人窒息的、斷斷續續的沉重喘息和細微的、無法控制的顫抖啜泣。
胤禔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用力揉搓,疼得他眼前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猛地向前衝了一步,下意識就想推開那扇隔絕了他與弟弟的門!
“胤禔!”
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喝止,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胤禔猛地回頭,這才發現,皇阿瑪康熙就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負手而立。
皇帝的面容在晨曦微光中顯得異常冷硬,下頜繃緊,但那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和眼底那無法掩飾的、如同火山岩漿般湧動的心疼與痛楚,卻暴露了他內心同樣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心碎與無力。
康熙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殿門移開,落在胤禔蒼白而痛苦的臉上,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後的平靜,卻比任何怒吼都更顯沉重:“大師正在裡面……行功逼毒。此刻……正是關鍵之時……”
這話既像是在對胤禔解釋,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胤禔死死咬住牙關,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明白皇阿瑪的意思,他不能闖進去,不能打擾大師,不能因為自己的衝動而害了保成。
可是……聽著裡面那一聲聲壓抑不住的、代表著極致痛苦的聲音,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被凌遲一般。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試圖衝進去,而是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冰冷的廊柱上!
剛剛凝結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紗布,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潔淨的地面上,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一之分萬的裡心上得比何如,痛的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