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穿堂風吹過他因疲憊而發熱的額頭,帶來一絲清醒的涼意。
他臉上的那絲如釋重負漸漸收斂,眉頭重新習慣性地微微蹙起。
大師手段通玄,所言應當不虛。
老西那小子……對保成的心思,也確實不似作偽。
如此看來,他基本上可以排除嫌疑了。
這個結論讓他心頭鬆快了不少,至少不必在擔憂保成安危的同時,還要分神去防備、猜忌自己的親兄弟。
這無疑讓本己艱難的局面,少了些許內部的隱憂。
但是……
胤禔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
他自幼長於宮廷,後又征戰沙場,見慣了人心詭譎與世事無常。
他深知,信任固然重要,但絕對的信任,在某些時候,也可能成為致命的弱點。
大師雖如此說,但……此事關係太過重大,牽扯的是保成的性命,是大清的國本!
老西或許本人無心,可他身後站著的是盤根錯節的佟佳氏!
那佟國維老奸巨猾,誰能保證他沒有在自己這個“外甥”身邊埋下什麼暗棋?
或者,利用了老西的某些無心之言、無意之舉?
再者,大師也說了,他只是“不知情”,並非與佟佳氏毫無關聯。
血脈親情,養育之恩,這些羈絆,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徹底割裂的?
萬一……萬一事到臨頭,佟佳氏狗急跳牆,利用這層關係脅迫老西,或是老西自己因情勢所迫而動搖……
想到這裡,胤禔剛剛放鬆的心絃再次繃緊。
他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老僧的一句推斷和老西過往的表現上。
在真相徹底水落石出,在佟佳氏被連根拔起之前,任何與佟佳氏有密切關聯的人,都不能完全掉以輕心。
如今尚不能就此下定論,還需……好好盯著才是。
一個冷靜而清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這不是不信任,而是必要的謹慎。
他需要確保,在老西那邊,不會出現任何可能傷害到保成的、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疏漏或意外。
他定了定神,臉上恢復了慣有的沉穩與冷峻,邁步走入內殿。
康熙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緊握著胤礽的手,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胤禔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繼續履行著他守護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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