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半大少年,你一言我一語,將連日來積攢的憋悶和對皇阿瑪“小氣”行為的不滿,傾瀉而出。
他們並非不感激皇阿瑪對二哥的精心照料,也並非不明白靜養的重要性。
但這種被無形屏障隔絕在外、無法靠近關心之人的感覺,實在糟糕透了。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皇阿瑪可以理所當然地長時間陪伴,而他們卻連多待片刻都要被各種理由“請”走時,那種對比帶來的失落與不甘,便化作了此刻阿哥所內酸溜溜的抱怨。
“唉,說這些有什麼用。”
胤?最終洩氣地趴在桌上,“皇阿瑪最大,他說不讓久待,咱們還能硬闖不成?只能盼著二哥快些大好了,等二哥回了毓慶宮,咱們總能多去走動走動了。”
這話說得很沒底氣,畢竟就算二哥回了毓慶宮,有皇阿瑪的旨意在,恐怕探視也不會太容易。
胤禟眼珠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硬闖是不行,但……咱們可以想想別的法子。
比如,打聽清楚二哥每日什麼時候精神好些,咱們掐著點去請安,皇阿瑪總不好每次都立刻趕人吧?
再比如,多尋些真正有趣又能解悶又不費神的東西送進去,讓梁九功他們務必傳到二哥眼前,二哥若是喜歡,問起來,咱們不就有話說了?”
胤祥眼睛一亮:“九哥說得對!咱們不能幹等著!”
三個小阿哥重新湊到一起,開始嘀嘀咕咕地謀劃起來,試圖在那位“小心眼”的皇阿瑪制定的規則下,找到一絲能更靠近他們二哥的縫隙。
那認真的模樣,彷彿在策劃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而戰役的目標,僅僅是多爭取一點陪伴兄長的時光。
紫禁城的權力風雲似乎離他們還很遠,此刻充盈他們心間的,是最純粹不過的、弟弟對哥哥的依賴與牽掛,以及一點點……對父皇“霸道”行為的孩子氣的“抗爭”。
*
相較於胤禟幾個在阿哥所裡嘀嘀咕咕地謀劃“曲線救國”,胤禔表達關切的方式,則一貫秉承了他那首來首去、甚至有些莽撞的作風——每天換著法兒地、雷打不動地去乾清宮請安報到。
在“靠近保成”這件事上,胤禔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一力降十會”和“臉皮厚吃個夠”。
什麼父皇的警告?
什麼“不宜打擾”?
什麼“需絕對靜養”?
在胤禔那裡,這些通通可以轉換成另一個意思:“需要更靠譜、更強壯的人來保護和支援!”
而這個人選,舍他其誰?
於是,乾清宮外,每日都能看到胤禔那高大健碩、風風火火的身影。
他根本不像其他兄弟那樣需要找各種藉口、或是等待“合適時機”。
他的理由永遠光明正大、擲地有聲,且每日不重樣:
第一天,他下朝後首接大步流星走到乾清宮門外,聲如洪鐘地對守門侍衛道:“爺來給皇阿瑪請安,順便問問保成今日脈象如何!速去通傳!”
——請安是幌子,問保成情況才是真。
第二天,他抱著一摞剛從兵部取來的、關於西北最新軍情塘報的抄本,一臉“憂國憂民”:“邊關有最新動向,需立即面呈皇阿瑪!另外,爺聽說有西域進貢的安神香料對傷病有益,己命人去尋了,特來回稟一聲!”
。無天,心私雜夾務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