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嘉月身為皇子妃也是有品級俸祿的,但那點肯定不夠。不過她家中是江南豪門,富比王侯,不僅陪嫁驚人,父母還每年送來金銀無數,就怕李瑾這個讀書人沒錢虧待了寶貝女兒。
兩人相攜離去,在他們身後,玄衣男子又深深看了李琰的背影一眼。
是唐國的人嗎?
他微微挑眉,總覺得方才那少女似乎有什麼蹊蹺,就這麼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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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回來時已是巳時末,他脫下氅衣外袍換了便服,微微有些酒意。雪中孤鶴般的身形仍然直挺,眉宇間卻有一種不易察覺的疲憊。鄭嘉月與他夫妻多年早有默契,低聲問道:“會談不順利嗎?”
李瑾搖了搖頭,“伏莽潛虺之徒,不足與謀。”
這說的是危家。危家原先向唐國稱臣納貢,因為大周的開疆拓土就有了異樣的心思,原本能做到的事現在也打起了小算盤,甚至看李瑾是名滿天下的才子,就以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竟然在條款細節里弄鬼。
李瑾只是淡泊名利並不是蠢,直接指出後拂袖而去,臨走前也撂了句“勿謂言之不預”。
鄭嘉月聽夫君說他生平第一次威脅恐嚇,笑得抬不起頭來,“他們要是冥頑不靈,你準備怎麼著?”
“佛陀有慈悲心腸,也有雷霆手段。”李瑾轉了下手腕上的佛珠。不問世事的他,在長兄英年早逝以後,終究也要出面主持大局。“大哥不在了,魑魅魍魎都想來試試斤兩,那我就滿足他們。”
鄭嘉月又好笑又有些心疼他,遞了碗梨湯給他醒醒酒,想了想又把李琰的異狀告訴了他,“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似中了邪一般,關在房裡不言不語。”
李瑾皺眉欲言又止:李琰最近的變化他看在眼裡愁在心頭,幾次想問卻都按下了,只因他直覺李琰目前還不願開口。
“再等等吧。”
李琰在房內卻是五內俱焚,魂不守舍。她只著雪色單衣,披著被子蜷縮在床頭一角。
魏王劉子昭……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遇見他。
這個人名滾在舌尖的時候,渾身升起微妙的戰慄,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碾碎成齏,再放到地獄烈火中焚燒殆盡。
這一世,那個人還不認識自己,但只是打了個照面,就讓她彷彿重新回到了噩夢裡。
李琰顫抖著,無聲抽泣著,度過了這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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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見面時,李琰已是若無其事,她用妝粉掩蓋了眼下的青黑,繼續和鄭嘉月在卷軸裡“淘金”。
不多時有一個小廝送來一張紙條,開啟一看,上面畫了一隻眼睛。
“是那位郎君遣我送來的。”
順著小廝的手指,李琰看向不遠處的街角:是跟昨天一樣的鬼面玄衣,也是她噩夢的來源。
“郎君說,請您小心。”
小廝還在說著,李琰的目光停留在那人身上,彷彿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微微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李琰心中雜亂紛繁,捏著紙條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在這一世的這個時候,劉子昭應該是還不認識、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畫一隻眼睛提醒自己小心,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有些警惕的看向四周,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咬了咬牙,她繼續回到卷軸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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