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看到眼前亂局心頭一陣怒火:魏王竟然平安無事,而且大宗師帖已經落入他手中!
若是一開始就按自己所說,用更多飛火箭羽將所有人付之一炬,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就算得不到大宗師帖,魏王的性命一定能留下!
兄長的仁心,果然留下了隱患!她不再理會李瑾,憤然離去想獨自回到船上,突然一大蓬煙塵碎石從天而降,原來是拍賣場的樓徹底塌了。
巨大的煙霧和塵埃讓她迷失了方向,李琰在混亂中尋找著唐國艦艇的所在,只覺得滿身疲憊卻無處可去。
憤怒之後,是更多的沮喪:自窺破前世的秘密後,她彈精竭慮想要改變那可怕的未來!然而,長兄她沒能救下,魏王沒能殺得了,就連大宗師帖也失之交臂:她想做的事總是做不成!
李琰不知不覺走遠了,神思恍惚間被腳下碎石所絆,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被一道手臂攙住了,“小娘子可千萬小心。”
是那日擺攤賣書的婆婆。只見他的書攤已經被打碎在地,許多或新或舊的書籍卷軸散落一地。她正在彎著腰撿拾,順勢便拉了李琰一把。
“這世道……不太平呀!”
老婆婆絮絮叨叨著,乾脆跪在地上撿著書,這滿地幾百書,一時怎麼又撿得過來?
李琰看著她跪地辛勞的身影,心頭一陣憐憫,她也蹲下來一起撿。蹲著腳痠,最後乾脆也跪在地上:像是發洩似的,渾然不顧自己弄得灰頭土臉。
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前世,自己在大燕後宮跪著撿佛豆:那些胡妃欺辱她,故意搗亂將兩色佛豆混在一起,害得她只能徹夜跪著挑揀,以免耽誤太后第二日禮佛。
那種憤怒和屈辱,那種無力感,彷彿看不到邊的絕望……她攥緊了手,嘴唇咬出血也渾然不覺。李琰發洩似的,加快手裡的動作,一堆一堆的將書抱起放回攤位上。
兩人合力之下,散落滿地的書卷逐漸重新歸位。老婆婆回到攤位旁,摸索著取出一物遞給李琰:是一軸裝幀可算是粗糙的書卷。
“兩次受你恩惠,老婆子無以為報,這個就給你當做謝禮吧。”
老婆婆彎著腰繼續收拾,臉上仍是笑呵呵的。
這是……李琰從字跡上就可以看出,這本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那本大宗師帖!她匆匆看了開頭幾行,似乎說的是一位女子在悼念她的武學師傅:“哀哀吾師:霜刃折於閨閣,玉山摧於牖下……”
無論是內容和字跡都對上了,這卷如果是真的……那麼之前內卷鑲金邊的就是……贗品?
被眾人爭奪最後落入魏王之手的,竟然是贗品?自己手裡這卷才是真的?
李琰完全想象不到會有這樣一齣,“為什麼給我?”
她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就因為兩次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就要以這樣重要的寶物相贈?
“因為這封書帖挑選了你……它感覺到了你的氣息:跟最早主人如出一轍……來自陰曹地府的不甘執念。”
老婆婆渾然不顧,周圍的火光和打鬥,笑眯眯慢悠悠的說著聲音,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陰森。
“大宗師帖原本就是為被欺凌、被侮辱的世間女子而寫。越太后寫此帖是為悼師,也是在悼念自己,哀悼世上所有的同路人——被命運玩弄,一次次從泥沼中伸出手來拼命掙扎;有著聰慧才情和青蓮般的善行,卻受盡折磨而零落成泥;即使在九幽黃泉,也不願屈服沉淪……”
李琰被這突兀的一番言語驚呆了,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瞪大了雙眼看向老婆婆。
“大宗師帖是她最後留下的一絲念想和希望,她想留給的就是這樣一個人。世人覬覦這寶物,是想靠它成就無雙高手,率領千軍萬馬在這世上爭權奪利。哼哼,那些男人也配嗎?”老婆婆嘲諷的笑著,狡黠的朝她擠了擠眼,聲音卻顯得低沉陰魅——
“它將給你無限力量,讓你從血海中殺出個未來!但是切記,人力有盡之時,血字終會變淡,當它的力量最終消亡時,就是你償還因果之刻!”
老婆婆終於整理好了攤位,慢悠悠的推著走了,李琰呆呆的看著她的背影,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樣。只有手裡的卷軸證明剛才一幕是真實存在的。
“十娘子……十娘子,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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