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王這次接見李瑄,是在魏王府上的長春殿。
長春殿能稱之為殿,對於一個親王府邸來說是特例,是皇帝允許他代為處理朝政時候的正殿。
但魏王一直不喜歡太過正式的場合,所以很少啟用。
這次接見設在這裡,表面上說是隆重,實際上是想給李瑄一個下馬威。
誰也沒想到,李瑄竟然是個活潑愛笑的少年,而且是自來熟,見了誰都不怯場。
“外臣見過魏王殿下!”
李瑄行禮毫無挑剔,魏王卻似笑非笑的說道:“聽說你父皇對你尤其寵愛,本來想封你為鄭王的,現在因為你兄長撤去帝號,只稱國主,你的封爵就成了鄭國公。”
他的笑容絕美,卻帶著惡意:“到手的王位沒了,你心中作何感想?”
這個問題很是刁鑽,容易讓人左右為難。
李瑄笑嘻嘻的說道:“外臣只是一個棋痴,什麼王位國公的,還不如多賜些金銀,可以讓我把顧師言的棋譜真本買回來。”
魏王愣了一下,也不知道這個顧師言是誰。
李琰在後殿屏風後聽著,幾乎要笑出聲來。
魏王目視賈璋,賈璋立刻解圍道:“唐宣宗時,日本王子前來朝貢,自稱棋藝無雙,唐宣宗命棋待詔顧師言應戰。至第三十三著,顧師言下出‘鎮神頭’的妙手,日本王子‘瞠目縮臂,已伏不勝’。”
魏王微微點頭,繼續道:“你是個厚道人,只要能繼續下棋就心滿意足——可你六哥和十姐卻是心懷叵測,對我大周貌似恭順而實有反意。”
“他們兩人挑起戰端,勝則獨享帝王霸業,敗了卻是要連累你們這些手足,連身家性命都不保。那時你再想要重回往日對弈手談的逍遙,只怕也是不能。”
他目視李瑄:“如此危局,你難道不感到惶恐委屈嗎?”
“若你願意,大周可以對你委以重任,取而代之——只要唐國可以歸順,不管你要金山銀海還是要做天下第一的棋聖,都可隨心遂意。”
這番言辭簡直是赤裸裸的挑撥離間,但也是一種真實的試探。
李瑄的笑容絲毫未減:“我聽說人出生的一剎那,命格就已經註定。唐代著名相士袁天罡寫了《秤骨歌》,裡面說到人出生的年、月、日、時,每個時辰都有對應的“骨重”,將四者重量相加,得出一個總重,即為一個人的命格斤兩。”
“我出生富貴,那是因為我命格貴重,將來若是落魄了,也是我骨頭太輕,沒有這個福分。跟其他兄弟姐妹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說完這個,眼睛看著魏王,忽然興致盎然道:“我已經算過自己的骨重,正好七兩。魏王殿下的生辰八字是什麼?要不我來替你算算?”
魏王再次愣住了:因為擔心被施以巫蠱之術,所以皇帝親王一類的顯貴,生辰八字是不外露的。李瑄這麼大咧咧的要替他算命稱骨,倒是讓他不知如何回答。
李琰笑得一直顫抖:李瑄見到誰都宣揚他那一套稱骨學說,天天在那扯著袁天罡的大旗神神叨叨的,唐國王室都快被他煩死了,現在終於輪到魏王消受這個奇葩了。
魏王連忙扯開話題:“這事不忙,我們稍後再談。之前說到讓公主前來服侍天子,你們唐國的答覆呢?”
“我十姐說她最近齋戒很有心得,決心皈依我佛終身不嫁,魏王的美意她就敬謝不敏了。”
“十姐聽說魏王即將大婚,託我送來一件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