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仍是細雨綿綿,李琰被魏王喚來時,他仍然坐在書案前,眼中滿是血絲,似乎一夜都沒有安寢。
沒等她開口,他拿出一紙契書,遞給她仔細看過。
隨即,他就將契書放在油燈的燭火之間。
寥寥幾頁紙在火燭間微微扭曲,隨即就變成了飛灰。
“這是你籤的死契……從此以後,你自由了。”
她露出震驚的神色,魏王冷笑道:“這下你心滿意足了?馬上就可以母女團圓了!”
他隨即吩咐彌超:“讓長史將她送回沈家。”
“殿下?”
李琰正要說什麼,魏王掩唇咳嗽了幾聲,臉色更見蒼白:“趁著孤沒有改主意,你走吧。”
他的眼神凝視著她,淡淡的倦意下,似不在乎,更似有無窮深意。
李琰有些遲疑的要走,身後傳來突兀一句——
“若是在那邊過不下去,隨時可以回來找我。”
嗓音低沉而溫柔,也不再擺著親王的架勢,而只是慕少艾的羞澀青年。
她漂亮的杏眼含著太多情緒,最後看了他一眼,有些猶豫,但還是轉身離開了。
彌超沒有跟上她,而是有些遲疑的問自家主君:“殿下就這麼放她走?”
“當然是……騙她的。”
彌超驚訝之餘,露出的表情是“果然,我家殿下還是這麼陰險”。
魏王低笑出聲:“若是不讓她去沈家一回,她始終是念念不忘……如今母女團圓,也算了了她一樁夙願。”
“沒得到的時候,都是千好萬好。真正一家團聚的時候,很多尷尬和衝突就會接踵而來。”
“那沈燕回不是省油的燈,沈大夫人又一味偏袒,再加上沈家那幾房窮瘋了的……孤都不敢想會有多熱鬧!”
魏王的笑語帶著惡意嘲諷,彌超在旁邊直冒冷汗,覺得燕凌有些可憐。
“那燕娘子在那邊……該不會出什麼事吧?是否需要派人暗中保護?”
“這都是她自找的,你心疼她做什麼?”
魏王輕飄飄的瞟了一眼彌超,或者嚇壞了趕緊辯白:“小人是覺得,燕娘子畢竟服侍過您,也算是殿下的人——我們王府出去的,哪能受那些子小人磋磨?”
他見魏王不置可否,繼續斗膽道:“更何況燕娘子傷還沒好,若是被怠慢了或是氣出了什麼病,殿下那時才要後悔莫及呢!”
魏王冷哼一聲,沒有反駁他的話,算是默認了。
彌超心中大定,笑著稟報道:“那小人就先去幫燕娘子整理行裝。”
魏王看著他離去,心中有一種悵然若失感,他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感覺喉頭一陣癢意,又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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