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上車後一問,這才知道:原來這車伕名叫白闊海,大家都叫他大海。他原先是沈耘意的親衛,更早時候是落草為寇的盜賊,沈耘意剿匪時將他的烏合之眾打敗,按照兩人的賭約將他拘在身邊當差。
李琰的眼中瞬間光芒閃現,心中激動不已:就是這個人!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強行壓制自己的激動,裝作平淡的樣子,聽著這個大漢在大談過往——
“沈節度圍剿俺的山寨,俺輸給了他,只好給他做二十年護衛。其實俺知道,他是生怕俺離了他,又要去投奔以前的好兄弟,再入綠林佔山為王。”
這白闊海哈哈大笑著,很是爽朗,就是眼神憨憨的,顯得有點不太靈光:“俺以前有好多老兄弟,一直沒有歸順朝廷,十幾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海叔,你又在吹牛了。”
另一個小廝是隨車照應的,滿臉不耐煩的反駁他。
“俺哪裡吹牛了?俺說的都是實話!”
白闊海還要爭辯,小斯揪了他的耳朵,沒好氣的罵道:“你成天提起落草山賊這類話,要是讓太夫人再聽到了,只怕又要減了你的月例。”
“那可不行,俺的月例只有四百錢,要是再減的話都要吃不飽了!”
白闊海滿臉委屈的說道,看他這身形,這點月例確實不太夠。
“沈節度活著的時候,都是給我一年五十兩銀子的!”
他更加委屈的咕噥著,說起舊主,又在感嘆:“沈節度倒是個好人,可惜好人不長命。”
那小斯又瞪了他一眼,對著李琰露出討好的笑容:“燕娘子您別理他,大海他說話不過腦子!”
白闊海罕見的沒有反駁,看著李琰,有些仔細的端詳:“小娘子,說起來俺也有些對不住你——你被拐子拐走以後,俺還奉命去追過呢!可惜沒抓到那狗賊,白白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罪!”
“十幾年過去了,小娘子出落得這麼齊整,還平安回來了,沈節度他老人家若是泉下有知,不定有多高興呢!
李琰聽到了關鍵,想要再問,看到有墨笙和那小廝在,就把話嚥下去了。
來日方長,可以私下慢慢問他。
李琰讓車伕停在景明坊,逛了幾家女娘們常去的飾品店,不知不覺間又走到了後街那家茶館旁。
茶館今天散場得早,從門口看已經沒客人了,掌櫃的正在撥著算盤,而那間西面的雅室裡,琴聲還在悠揚散漫的傳來。
時隔多日,居然又遇到了這個神秘的琴師。
李琰邁步進去,因為她這次沒帶帷帽,雅間門口的老僕一時都沒有認出她來。
“上次一別已經月餘了,你家郎君可還好?“
老僕終於認出了她的身份,頓時喜上眉梢:“原來是小娘子您啊,我家公子見您許久沒來,好幾次唸叨呢!”
李琰微微一愣。
這時候的“公子”一詞並非隨意可以用,一般只用來稱呼王公貴族子弟,或者一些歷史悠久的世家子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