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上的傷已經包紮,但仍然是一動就要流血,如果反覆拉扯撕裂,這隻手就廢了。
無論是城門上的炮車,還是自己的傷勢,都只允許她射出一箭。
這一箭無論中或不中,都必須迅速離去。
河水在夜色下幽暗如墨,唯有城頭火光倒影在微瀾中破碎搖曳。
一葉孤舟,靜靜懸於黑暗的水面。
她一身玄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手中那張反曲長弓的寒光,洩露出一點殺機。
城頭的守軍依稀可見,身影在垛口後晃動,對腳下的危險渾然不覺。
她引弓如滿月。
弓弦貼於頰側,冰冷的觸感讓她更加清醒興奮。箭簇的三稜鋒刃,精準地鎖定了百步之外、被火光照亮的“洛京”城匾。
指尖松,弦驚鳴!
那一聲銳響撕裂了夜的寂靜,箭矢化作一道烏光,破空而去!它穿過河面交織的光與暗,帶出決絕的厲嘯。
一聲沉悶堅實的鈍響,從高高的城門樓上傳下。
箭矢深深楔入巨匾的“洛”字中心,白羽箭尾因這巨大的衝擊而劇烈震顫,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有刺客!”
城頭的寧靜被瞬間打破,驚呼與腳步聲驟然炸響。無數火把探出女牆,混亂的光柱開始掃向外界各個方向,試圖捕捉罪魁禍首的蹤跡。
士兵們在城頭跑動,帶起不小的動靜。牌匾承受了這一下巨大沖擊原本就岌岌可危,此時搖搖晃晃的終於墜落而下。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代表著洛京顏面的牌匾終於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在場的將士們都驚呆了。
從後晉一直到現在,雖然幾次皇權更迭朝代交替,但從未發生洛京城的牌匾落地摔成粉碎的。
李琰一方看到這震撼性的結果,不用她催促,已經划動小舟,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只餘下城頭那片混亂,以及那支釘在國門心臟上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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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國眾人各自乘著小船終於到了更寬闊的水面上,那裡有一艘大船正在等候。
李琰登上船又重新包紮了傷口,換了衣服,這才走到了船舷上。
她看到了趙重志夫妻和逢春等人。
臧少陵向她介紹道:“按照您的命令,趁著武德司四處奔忙內部空虛,先把他們救了出來。”
趙重志看到李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打量她現在的裝扮和他身後簇擁的眾人,有些驚疑不定。
“趙大哥,真是好久不見,這趟讓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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