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回故土,非我一人之功,是三軍將士用生命和鮮血換來。他們,”她頓了頓,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才當享今日第一炷香,第一杯酒,第一份哀榮。”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對著那面刻滿名字的石碑,深深一揖到底。
北風嗚咽,捲起地上的沙塵,也捲動了百官們的衣冠。
幾位老臣面色變幻,終是隨著前方那襲玄甲的身影,對著那片素白與石碑,緩緩躬下了腰。
年輕將領們早已眼含熱淚,抱拳肅立。遠處的遺屬人群中,終於傳來了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
曠野之上,以血旗為祭,一場超越禮制、直抵人心的祭祀,就在此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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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典禮過後,例行的夜宴設於澄心堂前的水榭。
九曲迴廊上懸著越州綾紗宮燈,光暈透過薄絹在青玉磚上漾開一圈圈暖色。
李琰與兄長李瑾對坐,廊下樂伎正彈著新譜的《浣溪沙》。她舉起瓷盞敬酒時,酒水倒映出兄長鬢角新霜。
這細微的變化讓她心頭一顫:這是怎麼了?前幾日回到金陵時,都沒看到他有這麼憔悴。
酒液入喉不久,李瑾忽然身形一晃,瓷杯落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隨即,他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國主!”
驚呼聲如投石入水。群臣紛紛湧上前來,服侍宮女驚慌之下,打翻了銀盤,琥珀色的蜜釀把現場弄得更為混亂。
李瑾面色青紫,唇邊緩緩流下一道黑血,太醫院正衝上來時,他的指尖已開始發涼,呼吸也十分微弱。
“國主這是中了某種毒藥……具體是什麼,老朽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來。”
李琰急忙問道:“能找到對症的藥物解毒嗎?”
“只能先試試。”
太醫院院長讓侍女先給李瑾餵了一碗牛乳,一刻後拿出常備的解毒丸子讓他吞下,隨後用中空的銀針取了血樣去仔細研究。
“方才只有寧王與國主共飲......”不知誰在人群中低語了一句。
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而詭異,一雙雙目光或明或暗的看向李琰。
一位老臣顫巍巍指向李琰:“軍政大權盡在殿下之手,為何還要苦苦相逼?”
話音未落,便被甲士拔劍的寒光逼退,但猜忌已如池中漣漪般四散開來。
李琰立在原處,袖中的手掐進掌心。她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讓另一位太醫前來驗過酒水。
桌上的酒壺和酒杯都沒什麼異樣,但這樣也不足以打消群臣的疑心。
李琰把兄長的貼身侍女喚來,問了幾句後,她忽然轉身,目光鎖住鄭嘉月:她正焦急的坐在丈夫身旁,按照太醫吩咐,掐著他的人中。
“六嫂,那盞紅參飲,可否讓御醫一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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